這頭矮壯的小鬼子此刻瞪圓了眼睛,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和痛苦,它徒勞地想去抓掉落在腳邊的榴彈,但生命力正隨著鮮血從傷口飛速流逝。張恆手腕猛地一擰,徹底絞碎了對方最後的生機,隨即一腳將其踹開。
危機解除!
從發現小鬼子擲彈筒的威脅,到最後的殲滅,不過短短十幾秒,卻是險象環生。地上還在微微抽搐的屍體,以及那近在咫尺的擲彈筒和榴彈,不由得讓張恆的額角滲出了冷汗!
但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那頭臉上帶著疤痕的小鬼子軍曹,眼見同伴接連倒下,突圍路線被徹底封死,眼中閃過一絲徹底的瘋狂與絕望。它面目猙獰扭曲,如同地獄爬出的惡鬼,喉嚨裡發出了一聲不似人聲的低吼,左手猛地從腰間掏出一枚九七式手雷,用牙齒狠狠咬掉保險銷,在鋼盔上猛地一磕!
“手雷!”眼尖的石頭失聲驚呼,聲音都變了調。
那小鬼子軍曹揚起的右臂肌肉緊繃,已然做出了投擲的姿態!一旦手雷落入國軍陣型中,爆炸產生的破片和煙塵將瞬間造成傷亡,並會為這頭小鬼子軍曹贏得最後一絲趁亂逃竄的機會!
千鈞一髮之際!
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
張恆的瞳孔驟然收縮,所有的聲音彷彿瞬間遠去,他的世界只剩下那隻揚起的手臂和那顆即將脫手的手雷。多年的戰鬥本能超越了思考,他持槍的右手幾乎與意識同步移動,衝鋒槍口在極細微的角度調整中已然鎖定目標。
沒有瞄準的過程,只有肌肉記憶深處錘鍊了千萬次的反應。
“噠噠!”
一個精準到令人心悸的兩發點射,從18衝鋒槍的槍口迸發而出!
第一發子彈擦著軍曹的手腕飛過,帶起一溜血珠。但緊隨其後的第二發子彈,如同長了眼睛般,精準地鑽進了這頭小鬼子軍曹正要發力投擲的右爪小臂!
“呃啊!”這頭小鬼子軍曹發出一聲痛徹心扉的慘嚎,整條右爪瞬間失去力量,軟軟地垂下。那顆已經啟用、冒著致命白煙的手雷,從它無力張開的手指間滑落,“哐當”一聲,掉落在它自己腳下的碎石堆裡。
小鬼子軍曹臉上的猙獰瞬間被無邊的恐懼取代,他徒勞地想要彎腰去撿,或是想要逃離,但一切都太晚了。它那雙瞪大的眼睛裡,只倒映出那顆在腳邊“嗤嗤”作響的死亡之物。
“轟!!!”
劇烈的爆炸聲吞沒了它未出口的咒罵與絕望。火光一閃,破片與硝煙將他所在的位置徹底籠罩。衝擊波裹挾著碎石和血腥氣撲面而來,吹得張恆的衣角獵獵作響。
煙塵緩緩散開,原地只留下一個焦黑的淺坑和一片狼藉的殘骸。
最後負隅頑抗的槍聲,戛然而止。
巷子裡陷入了一種突如其來的死寂,只有硝煙仍在無聲地翻滾,以及遠處隱約傳來的城市其他區域的槍炮聲,提醒著人們,這場煉獄遠未結束。
硝煙尚未散盡,血腥氣混雜著火藥味,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肺葉上。短暫的死寂被迅速而壓抑的行動打破。
隊員們臉上沒有勝利的狂喜,只有劫後餘生的疲憊和深入骨髓的凝重。他們沉默地穿梭在斷壁殘垣間,動作熟練而迅捷。對地上那些穿著異國軍服的屍體進行補槍,確保沒有裝死反撲的危險;小心翼翼地抬起犧牲戰友的遺體,用能找到的布料或軍毯簡單覆蓋;快速蒐集著小鬼子特戰小隊留下的百式衝鋒槍、彈藥和有用的檔案、地圖,每一件繳獲品都可能是後續戰鬥中的救命稻草。
副隊長走到張恆身邊,聲音因吸入過多硝煙和嘶吼而沙啞不堪:“隊長,解決了。繳獲了些衝鋒槍和彈藥。”他頓了頓,補充道,“我們……折了兩個弟兄,還有三個掛彩,一個重傷。”
張恆點了點頭,臉上肌肉如同花崗岩般緊繃。他目光掃過那兩具被輕輕放平的、覆蓋著的遺體,又掠過一旁正被緊急包紮的傷員,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痛楚,但隨即被更深的堅毅所取代。他彎腰,從那頭被自己擊斃的小鬼子軍曹屍體旁撿起一支做工精良的南部十四式手槍(王八盒子),看也沒看就插在腰後。
他知道,這場慘烈的勝利,不過是這片煉獄戰場上的一朵微小浪花。更多的小鬼子部隊正在這座城市的廢墟間肆虐,更多的同胞在流血、死亡。停留,就是等死,也是對犧牲的辜負。
“帶上弟兄和有用的東西,撤。”張恆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穿透了瀰漫的硝煙。他最後環視了一眼這片吞噬了生命的窄巷,一場鐵血與鋼鐵碰撞的復仇對決。目光銳利如鷹隼,彷彿要將這仇恨和慘狀刻進骨子裡。
他猛地轉身,帶頭向預定撤離路線走去,步伐堅定而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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