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隊員緩緩探出頭,臉上塗滿黑灰,唯有一雙眼睛在黑暗中銳利如鷹隼。
他的目光如同實質的掃描線,迅速而冷靜地掃過這片廢墟。
不遠處,一截斷牆的陰影裡,一頭模糊的身影倚靠著,一點香菸的紅光在濃密的夜色中明滅不定,像一隻嗜血的夜行動物。
隊員的身體如同沒有骨頭的液體,又像是附著在地面上的陰影本身,悄無聲息地從地道口滑出,瞬間便與周圍的瓦礫和黑暗融為一體。
他利用倒塌的樑柱、破碎的磚石作為掩護,每一次移動都精準地踩在不會發出聲音的落腳點上,身體壓得極低,呼吸調整到最輕微的頻率,慢慢地、執著地向著那點紅光靠近。
夜風拂過廢墟,發出嗚嗚的低吟,掩蓋了他移動時衣物最細微的摩擦聲。
十米、五米、三米……
他能清晰地聽到小鬼子哨兵因吸菸而發出的輕微呼吸聲,甚至能聞到那劣質菸草燃燒時散發出的嗆人氣味。
就是現在!
在小鬼子哨兵下意識地低頭,用指甲輕輕彈掉菸灰的那個瞬間——
隊員的身影如同蓄勢已久的獵豹,驟然從陰影中暴起!
左手如鐵鉗般從背後死死捂住小鬼子哨兵的口鼻,巨大的力量不僅封死了任何發聲的可能,甚至扼住了對方的呼吸通道。
幾乎在同一剎那,右手反握的淬毒匕首帶著一道冰冷的幽光,在哨兵的頸側輕輕一劃——動作快得如同閃電,精準得如同手術,刀刃準確地掠過了致命的氣管與血管。
“唔……”
小鬼子哨兵的身體猛地繃直,雙眼瞬間圓睜,瞳孔裡充滿了極致的驚恐和難以置信。
劇烈的窒息感和頸部傳來的冰涼劇痛讓它本能地想要掙扎,但毒素隨著血液瞬間蔓延,剝奪了它最後的力量。
它的四肢只是輕微地、快速地痙攣了幾下,便徹底失去了所有生機,身體軟軟地癱倒下去。
隊員沒有絲毫停頓,強壯的手臂牢牢箍住癱軟的屍體,一個利落的轉身,便將這頭剛剛失去生命的軀體拖進了旁邊更深、更濃的廢墟陰影之中,整個過程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響動。
從暴起到目標斃命,再到屍體被隱藏,不過短短兩三秒的時間。
夜色依舊深沉,只有那支掉落在斷牆邊的香菸,還在不甘地燃燒著最後一縷青煙,隨即被夜風輕易地掐滅。
幾乎在第一名隊員解決小鬼子哨兵的同時,另一名代號“影子”的隊員已經鎖定了新的目標——一個兩人巡邏隊。
他緊貼在冰冷殘破的牆根下,呼吸近乎停滯,只有一雙眼睛在黑暗中計算著。
他計算著兩頭小鬼子巡邏兵略顯懶散的步伐節奏,計算著它們視線掃過的角度與轉換的死角,計算著夜風吹過斷壁殘垣的間歇聲響。
他整個人的狀態,如同在草叢中潛伏,肌肉緊繃到極致卻又保持絕對靜止的獵豹,只待那絕佳的捕獵時機。
機會來了。
兩頭小鬼子士兵一前一後,相距約三米,拐過一處只剩半邊的街角。
就在前面那頭小鬼子士兵的身影沒入拐角陰影、後面那頭小鬼子士兵剛剛邁步,兩人視線被牆體短暫分離的致命剎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