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天沉默了片刻:“點火後,從地道撤離。但導火索燃燒需要時間,這個時間內,小鬼子可能會發現異常。所以,點火的人必須最後撤離,風險很大。”
屋子裡安靜下來。大家都明白,這個任務,等於半隻腳踩在鬼門關上。
“我去。”王鐵柱第一個開口,“爆破是我的專業。”
“我也去。”李大牛說,“多個人多個照應。”
九號沒說話,但眼神已經表明了一切。
刑天看著這些生死與共的兄弟,心裡湧起一股熱流。但他知道,這個任務,他必須親自帶隊。
“爆破組由我、鐵柱、大牛組成。”他說,“九號,你帶狙擊組在外圍策應。如果行動暴露,你們要製造混亂,掩護我們撤離。”
“隊長,你的傷……”李大牛擔心地說。
“不影響。”刑天擺擺手,“行動定在三天後的凌晨兩點,那是小鬼子換崗的時間,警戒最鬆懈。這三天,所有人抓緊時間休息,養精蓄銳。”
“話我不多說,一切行動聽指揮。”李雲峰做最後的總結髮言,“一定要安全的回來,我等著為你們慶功。”
散會後,刑天獨自一人走出指揮部。夜色已深,根據地一片寂靜,只有哨兵巡邏的腳步聲偶爾傳來。
他走到後山,那裡埋葬著犧牲的戰友。十二座新墳靜靜地立在那裡,墓碑是簡陋的木牌,上面用燒紅的鐵條烙著名字。
刑天在每個墳前站了一會兒,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著。
最後,他來到一處空地,面向東方坐下。那裡,是小鬼子東京的方向。
“等著。”他輕聲說,聲音在夜風中飄散,“總有一天,我們會去的。馬踏東京,說到做到。”
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刑天沒有回頭,他知道是誰。
林雪在他身邊坐下,遞給他一個水壺:“夜裡涼,喝點熱水。”
刑天接過,喝了一口。水是溫的,帶著淡淡的草藥味。
“三天後?”林雪問。
“嗯。”
“危險嗎?”
“打仗哪有不危險的。”
林雪沉默了一會兒,把頭靠在刑天肩上。她的頭髮有淡淡的皂角香味,在這個充滿硝煙和血腥的世界裡,這味道顯得格外珍貴。
“一定要回來。”她說,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一定。”刑天握住她的手,“答應你的事,我一定會做到。等戰爭結束了,咱們去北平,開個小診所,過普通日子。”
林雪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他的手。
遠處,啟明星在東方天際亮起。新的一天就要開始了,而新的戰鬥,也在悄然逼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