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走過來,開始給他包紮。
“疼嗎?”她問。
“不疼。”刑天說。
林雪瞪他一眼:“又騙人。”
刑天笑了,笑得有些疲憊。他看著她,忽然說:“林雪,我有個事想問你。”
“什麼?”
“如果……如果我死了,你會怎麼辦?”
林雪的手頓了頓,然後繼續包紮。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說:“你不會死的。”
“我是說如果。”
“沒有如果。”林雪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你答應過我,活著回來。你答應過我,去北平開診所。你答應過我,生一堆孩子。你要是敢死,我就……我就……”
她說不下去了,眼淚湧出來。
刑天把她摟進懷裡,輕聲說:“對不起,我不該問這個。”
林雪把臉埋在他胸口,悶聲說:“你不許死。不管多難,都不許死。你死了,我怎麼辦?”
刑天抱緊她:“好,不死。我答應你。”
夕陽西下,把整個戰場染成金紅色。遠處傳來戰士們的歡呼聲——又繳獲了一批武器彈藥。近處,擔架隊抬著傷員經過,有的呻吟,有的沉默。空氣裡瀰漫著硝煙味和血腥味,那是戰爭的味道。
刑天和林雪就這麼抱著,很久很久。
“走吧。”刑天終於鬆開她,“該回去了。”
林雪點點頭,擦乾眼淚。兩人並肩走下山坡,向根據地走去。
路上,他們經過一片剛打掃完的戰場。幾個戰士正在掩埋犧牲的戰友,沒有棺材,只能用白布裹著,輕輕放進土坑裡。有人在低聲哭泣,有人在默默敬禮。
刑天停下腳步,看著那些年輕的面孔。有的他認識,有的不認識。但他們都一樣,為了這片土地,獻出了生命。
林雪也停下,跟著他一起默哀。
遠處傳來一個聲音:“敬禮!”
所有戰士同時舉起手,向犧牲的戰友敬禮。刑天和林雪也舉起手,加入他們。
夕陽的餘暉灑在那一片新墳上,給每一個墳頭都鍍上一層金色。風吹過,帶來山野的氣息和硝煙的味道。
“走吧。”刑天輕聲說。
林雪點點頭,跟著他繼續走。
回到根據地時,天已經黑了。
祠堂裡燈火通明,李雲峰正在召集幹部開會,總結今天的戰鬥。刑天沒有參加,他太累了,李雲峰特許他好好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