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隊伍出發了。
沒有火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十一個人像十一道幽靈一樣，融進了濃稠的夜色裡。刑天帶隊走在最前面，他的腳步輕盈而準確，避開枯枝碎石，幾乎不發出任何聲音。後面的隊員依次跟隨，保持著一臂的距離。
山路非常崎嶇，但經過了三週的地獄訓練後，這十公里的夜行軍對他們來說已經不算什麼。兩個小時後，黑石峽的輪廓出現在視野裡。
那確實是一處天險。兩座光禿禿的石山相對而立，中間夾著一條僅容一輛卡車透過的土路。山壁上怪石嶙峋，是絕佳的隱蔽和射擊位置。
刑天舉起右手，隊伍立刻停下，隱蔽。
“狙擊小組，行動。”刑天低聲命令。
王鐵柱他們就像三隻壁虎一樣貼著山壁向上攀爬。他們的動作輕盈敏捷，很快就消失了在岩石的陰影裡。
“機槍組，去那邊。”刑天指向峽谷入口處的一處亂石堆。
李大牛點點頭，帶著另外兩名隊員悄無聲息地摸了過去。
刑天帶著剩下的四人，在峽谷中段選好伏擊位置。他親自佈置炸點——將炸藥包埋在道路中央，導火索一直引到路邊的隱蔽處。
“五號，你在這裡控制炸藥。看到我的訊號，立刻引爆。”
“是！”五號蹲到隱蔽處，雙手緊緊握住引爆手柄。
一切準備就緒時，東方天際才剛剛泛起魚肚白。距離預定時間還有一個小時。
隊員們趴在各自的伏擊位置，一動不動。山裡的清晨寒氣刺骨，露水打溼了衣服，但沒有人發出一點聲音。刑天透過岩石縫隙觀察著道路，呼吸平穩得像是睡著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凌晨四點十分，遠處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
所有人的神經瞬間就繃緊了。
刑天舉起望遠鏡——前方，三輛小鬼子的卡車正沿著土路搖搖晃晃駛來。第一輛車上架著機槍，車斗裡坐著五六頭小鬼子；第二輛是封閉的篷車，顯然裝載著重要物資；第三輛車也是護衛，車斗裡既有小鬼子也有偽軍。
“準備。”刑天低聲對著通話筒說——這是他用繳獲的電話線自制的簡易通話裝置，只能在短距離內使用。
“狙擊組就位。”
“機槍組就位。”
“突擊組就位。”
車隊越來越近，已經能看清車上小鬼子鋼盔的反光。第一輛車駛入峽谷，接著是第二輛，第三輛……
當整個車隊完全進入伏擊圈時，刑天猛地揮下手臂。
“打！”
“轟！”
埋設在道路中央的炸藥包轟然爆炸！巨大的火球騰空而起，第一輛卡車被直接掀翻，車上的小鬼子慘叫著被炸飛出去。
幾乎同時，王鐵柱的狙擊槍響了。清脆的槍聲在山谷間迴盪，第二輛車上的小鬼子少尉剛跳下車，胸口就爆開一團血花，仰面倒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