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刑天聲音冷硬,“戰場上,指揮官的第一職責是完成任務,第二職責是完成任務,第三職責還是完成任務。保護隊員是重要責任,但不是最高責任。”
他後退一步,讓所有人都能聽清:“我們是軍人,是戰士。打仗就會死人,這個道理你們不懂嗎?淞滬會戰死了多少人?南京保衛戰死了多少人?昨天我們在敵後活動,隨時都可能全軍覆沒。五號犧牲了,我們悲痛,但更要明白——他為什麼犧牲?”
刑天從懷裡掏出那個染血的小本子:“就為了這個。小鬼子的物資調運清單,上面詳細記錄了三個中轉站的存糧、彈藥、油料數量,還有運輸路線和時間。憑這份情報,我們能在接下來一個月內,至少截獲三批重要物資,能養活根據地兩千軍民三個月,能武裝三個連的部隊。”
他把本子舉高:“五號用命換來的,不止是本子。是平山站指揮部被炸癱瘓三天,是小鬼子指揮官的死,是我們特戰隊在敵後打響的名聲。從今往後,小鬼子聽到‘特戰隊’三個字,睡覺都得睜一隻眼!”
隊員們眼中開始燃起火焰。
“王鐵柱。”刑天點名。
“到!”
“你是這次行動的副組長,告訴我,如果再來一次,你會怎麼做?”
王鐵柱嘴唇顫抖:“我……我會更小心偵察,發現異常立即撤退——”
“還是錯。”刑天打斷他,“如果再來一次,你還是要進去。因為任務必須完成。你要做的是制定更完善的預案,準備更多的後手,而不是遇到危險就退縮。我們是刀尖,刀尖不能怕捲刃。”
他走到佇列中央:“都給我聽好了。悼念戰友最好的方式,不是在這裡垂頭喪氣,而是帶著他們的那份一起戰鬥。把悲痛變成仇恨,把仇恨變成子彈,一顆一顆打進小鬼子的腦袋裡!”
刑天提高音量:“我們的口號是什麼?”
九人愣了一秒,然後齊聲嘶吼:“馬踏東京!”
“沒吃飯嗎?我聽不見!”
“馬踏東京!!!”吼聲震徹山谷。
“好。”刑天點頭,“現在,全體都有——五公里武裝越野,最後三名加罰五百個俯臥撐。出發!”
隊伍衝出訓練場,腳步聲整齊有力。
李雲峰站在遠處的土坡上看著這一幕,對身邊的政委說:“這小子,帶兵有一套。”
“就是太狠了點。”政委嘆氣,“剛經歷犧牲,也不讓休息。”
“戰場上,敵人會給你休息時間嗎?”李雲峰搖頭,“刑天說得對,悼念戰友最好的方式就是繼續戰鬥。你看——”
訓練場上,王鐵柱衝在最前面,彷彿要把所有愧疚都發洩在奔跑中。李大牛緊隨其後,不時回頭拉一把受傷的六號。
“這支隊伍,成了。”李雲峰說。
傍晚,刑天來到醫療隊所在的窯洞。林雪正在給四號換藥,動作輕柔而專業。
“怎麼樣了?”刑天問。
林雪抬頭,眼裡有血絲:“子彈取出來了,沒傷到心臟,但肺葉受損,需要靜養至少兩個月。失血過多導致的虛弱也需要時間恢復。”
四號虛弱地睜開眼睛:“隊長……我還能歸隊嗎?”
“好好養傷。”刑天坐在炕沿,“特戰隊永遠有你位置。”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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