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刑天被輕微的動靜驚醒。他立刻睜眼，手已經摸到了枕下的手槍。
“隊長，是我。”王鐵柱的聲音。
刑天坐起身：“怎麼了？”
“團長派人來，讓你現在去團部。”
刑天迅速穿戴整齊，跟著通訊員來到團部。李雲峰和政委都在，兩人面前攤著地圖，菸灰缸裡堆滿了菸頭。
“出事了？”刑天問。
李雲峰示意他坐下：“剛得到情報，小鬼子從保定調來了一箇中隊，今天下午就能到行唐。”
刑天心中一沉：“多少人？”
“滿編中隊，一百八十人左右，配備重機槍和迫擊炮。”政委臉色凝重，“如果這群增援的小鬼子進入中轉站營地，你們的行動就危險了。”
刑天走到地圖前，手指點著從保定到行唐的公路：“他們現在到哪了？”
“情報說早上六點從保定出發，正常行軍速度，下午三點左右能到。”李雲峰說，“你們原計劃晚上八點行動，時間衝突了。”
刑天大腦飛速運轉。新增一百八十個鬼子，還帶著重武器，這完全打亂了計劃。特戰隊加上三營一個連，對付營地原有的三百鬼子已經吃力，再加一倍兵力，根本不可能成功。
“計劃必須提前。”刑天說。
“提前到什麼時候？”政委問。
刑天看了看懷錶：“現在是凌晨四點二十分。如果我們在鬼子援軍到達前動手……”
“中午？”李雲峰皺眉，“大白天強攻？”
“不是強攻，還是滲透。”刑天說，“但時間要改。小鬼子援軍下午三點到，我們必須在兩點前結束戰鬥撤離。”
“十個小時準備時間。”政委搖頭，“太倉促了。而且白天行動，滲透難度大大增加。”
“但晚上行動，我們要面對五百鬼子。”刑天說，“兩害相權取其輕。”
李雲峰抽著煙，煙霧在油燈下繚繞。良久，他問：“你有幾分把握？”
“五分。”刑天實話實說，“白天視線好，哨兵警惕性高，這是劣勢。但白天營地施工，人員流動大，反而容易混進去。而且小鬼子想不到我們會白天動手，這是出其不意。”
“五分把握你就敢幹？”政委有些激動。
“政委，打仗從來沒有十分把握的事。”刑天平靜地說，“五分，夠了。”
李雲峰盯著刑天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你小子，膽子比天還大。”
“團長，你同意了？”
“我不同意有用嗎？”李雲峰掐滅菸頭，“你小子認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但我要加條件——三營那個連不只是在外面接應，要跟著你們進去，確保爆破完成後能快速撤離。”
“可是……”
“沒有可是。”李雲峰斬釘截鐵，“要麼帶一個連進去，要麼行動取消。你自己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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