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問之下,三人都懵住了。
他們只知道師父已經數百歲了,可具體年壽這些年他們從未問過的,師父浮雲子此前也從沒有似其他同輩修士一般,慶祝過自己的壽誕。
見眾人低下頭,一言不發,浮雲子笑道:“也不怪你們,告訴你們也無妨,為師六歲修行,至今已經整整五百一十載歲月了。”
三位弟子此刻均是滿臉不可置信神色,怔怔地看著師父。
看著驚愕的眾人,浮雲子又繼續道:“為師的壽元已經臻至金丹境的極限,此前為師多次閉關,曾先後四次衝擊元嬰境界,均以失敗告終,而今精元大失,已然油盡燈枯了。”
三人聞聽浮雲子此言,不由得紛紛垂下淚來,師父傳道他們十餘年,怎麼就突然大限將近了呢?
“師父,我們……不要你死!”李元婆娑著淚眼,抽泣道。
“花開花落,天命難違,不過眼下卻是仍有一線生機。”浮雲子盯住眼前散發出淡淡靈光的碎丹草,嘆道。
“嗯?”三人聞聽師父此言,忙止住哭聲。
浮雲子眼露精光,激動道:“這碎丹草乃是修士突破到元嬰境界的三大靈物之一,金丹後期修士突破之前生服此物,可以將肉身和法力激發到金丹期的巔峰水平,以巔峰狀態衝關,便能多上兩分突破成功的機率了。只是……”
說到此處,浮雲子目光又黯淡了下來。
“師父,只是什麼?”眾人聽到師父激動的話語,也不由得從心底替師父高興,便忙接著詢問,想聽聽師父還要說些什麼。
“哎,只是這碎丹草卻也是三大靈物中最危險的一種。正如其名字所講,修士一旦服用碎丹草,體內金丹立時粉碎,便再無回頭之路。若成功結嬰還好,如若不能成嬰,輕則遭受反噬,數百年修為付之一炬,重則五識盡喪,慘死當場。”
三人均被嚇了一跳,沒想到這碎丹草雖有奇效,副作用卻如此可怕。
“師父,萬萬不可如此涉險啊,一定有其他的辦法的。”景瑞著急道。
“辦法再多,為師也沒有時間了,此行北上抗魔,為師已然大損了真元,餘下的時間是補不回來了,這碎丹草就已經是唯一可行的法子了。哪怕眼下僅有這一線希望,為師也不會放棄的。”浮雲子面露決然之色。
“可是……”
“好了,不必再說什麼,我意已決。那魔族一時半會兒,尚且攻不到我們披霞山地界。明日起,我會去玉霞峰石洞閉‘生死關’,護觀大陣會再度開啟,你們好生待在觀中,且莫要外出生事。景瑞,我不在的日子裡,你看好他們兩個。你們兩個也要聽從師兄的命令……”
浮雲子言辭懇切,將觀中之事大大小小悉數交代給三個弟子,三人也都眼噙淚水,將師父之言事無鉅細地記下。
說罷話,浮雲子袖袍一抖,收了那棵碎丹草,便轉身進了後堂。
第二天一早,浮雲子便駕起遁光,離了浮雲觀,去到玉霞峰閉關去了。
“師兄,師父他會沒事的,是吧?”李元如此問了一句。
而景瑞此時正傻愣愣地站在觀門口,望著師父遠去的遁光,怔怔出神。
“師兄?師兄?”兩聲呼喚,終於是將景瑞的心神拉了回來。
他看了一眼李元和了塵,隨即又向遠方望了望。
“嗯,一定會沒事的。”
話語飄飄,似是由衷的希冀,又似是自我安慰,竟是連景瑞自己也分不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