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處陰暗的房間內,空氣略有些凝滯,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藥味與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房間角落裡,一隻枯瘦如柴的手,顫巍巍地從懷中摸索出一個寸許見方的青色玉盒。
那玉盒質地溫潤,表面雕刻著簡單的雲紋,此刻被這隻手緊緊握著,似乎裡面裝著什麼至關緊要之物。
那手的主人,是一名氣息已然衰敗到極點的佝僂老者。
他此刻面如土色,眼窩深陷,瘦削的臉頰顴骨高聳,皮膚也緊貼著骨骼,幾乎看不出多少血肉,形如一具乾屍。
也唯有那雙渾濁的眼睛還殘留著些許精光,此刻正死死盯著房間另一側的一張石床。
石床之上,靜靜躺著一個身著破爛衣袍的年輕修士。
他雙目緊閉,面容籠罩在一層十分不祥的青黑之氣下,嘴唇更是呈現出詭異的紫黑色。
他胸膛的起伏此刻微弱到幾乎難以察覺,口鼻間撥出的氣息也細若遊絲。
最引人注目的是,其裸露在外的皮膚之下,隱隱有極淡的血色紋路時隱時現,周身更是繚繞著一層若有若無的淡紅色血氣。
這昏迷的年輕修士不是旁人,正是半日前還身陷地宮之中的李元!
而那氣息衰敗的佝僂老者,則是與其一道潛入地宮的江見秋了。
老者低頭看了看手中緊握的青色玉盒,又抬眼望向石床上氣息奄奄的李元,嘴唇微微翕動了一下,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他挪動略顯僵硬的步子,緩緩走到石床邊,只是短短數丈距離,便似乎已耗去他極大的氣力。
他在床沿坐下,動作遲緩地打開了那隻青色玉盒。
那盒內靜靜躺著一枚蓮子大小的暗紅色丹藥,丹藥表面並無光華,甚至有些黯淡,但剛一暴露在空氣中,便有一股極其精純溫和藥香瀰漫開來,稍稍沖淡了房間內的血腥與腐朽之氣。
老者凝視著這枚丹藥,枯槁的臉上掠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師父留下的迴天丹……可就僅此一粒了。”
他沙啞的聲音響起,如同自語般,“本還想著油盡燈枯之際,服用此丹,再多苟活十幾年的。可看你眼下的狀態,恐怕撐不過一時半刻了,也只有此丹或許還有些效用。
這下可便宜你小子了……就當是,老夫欠你的吧。”
言罷,他緩緩探出手,小心翼翼地將那枚暗紅色丹藥從玉盒中取出。
那丹藥入手微沉,觸感極為溫潤。
隨後他用另一隻手,輕輕捏開李元緊咬的牙關,便將這枚“迴天丹”放入了其口中。
此丹特殊,入口並不能立刻融化,老者也不怠慢,連忙將李元扶起,讓其靠在自己身前。
隨即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體內的陣陣虛弱之感,將才剛剛凝聚不多的法力緩緩渡出,一絲絲滲入李元近乎枯竭的經脈與臟腑之中,助其煉化起那顆丹藥來。
此過程極其耗費法力,老者本就元氣大傷,狀態衰糜,此刻額頭上很快便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身體也不禁微微顫抖起來。
但他眼神專注,沉重的一呼一吸之間,控制著體內法力的輸出,引導著那回天丹的藥力在李元體內緩緩流轉,竭力護住其體內最後的一絲微弱生機。
時間在老者沉重的呼吸聲中一點點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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