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得毫無威懾力,更像是一種無奈的嘆息,一種深切的懇求。
雨澤不願再看到夥伴們為了他,將自己置於如此萬劫不復的境地。
但與此同時,那股被夥伴們如此毫無保留、甚至不惜性命地守護和認可的感覺。
如同最溫暖堅韌的絲線,將他冰冷疼痛的身心悄然包裹。
這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與歸屬感,是他在這條孤獨而殘酷的道路上,最珍貴的力量源泉。
快泳蛙聽懂了雨澤話語中的心疼,它連忙用力點頭,喉嚨裡發出順從的“喲嚕”聲。
但眼神卻無比堅定。那意思很明顯,聽你的,但如果有下次,我們還是會這樣做。
雨澤讀懂了它的眼神,心中那股複雜的暖流更甚。
疲憊如潮水般再次湧上,眼皮變得沉重無比。
“……我累了,再睡會兒。”雨澤的聲音幾乎低不可聞,視線開始模糊。
“快泳蛙,你也……休息。”
話音未落,雨澤的眼簾便緩緩合上,呼吸再次變得均勻而悠長,陷入了藥物與身體自我修復引導的深層睡眠。
快泳蛙等到雨澤的呼吸徹底平穩下來,才極其緩慢、小心翼翼地將自己龐大的身軀調整到一個相對舒適又能隨時躍起的姿勢。
快泳蛙依舊趴在冰涼的地板上,頭顱擱在床沿。
快泳蛙伸出手指,再次極其輕柔地碰了碰雨澤的手背,確認那溫度不再下降,才終於允許自己一直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一絲。
進化後的身體強健,但連續的戰鬥、進化消耗、雪崩中的重壓、以及這十幾個小時不眠不休、心力交瘁的守護,早已讓它達到了極限。
快泳蛙感到四肢百骸都傳來痠軟沉重的刺痛,眼皮也開始打架。
但快泳蛙強撐著,不肯完全閉上眼。只是將目光牢牢鎖在雨澤沉睡的臉上,彷彿這就是它全部的慰藉和力量來源。
走廊外偶爾傳來腳步聲,窗外風雪漸息,天光變換。
快泳蛙就那樣守著,如同一尊最忠誠的深藍色守護神。
在瀰漫著藥水味的寂靜病房裡,用它無聲的陪伴,為病床上重傷的少年,築起一道安心的屏障。
---
時間在消毒水的氣味和窗外偶爾傳來的、被積雪阻隔的模糊聲響中悄然流逝。
接下來的兩天,雨澤大部分時間都在昏睡與短暫的清醒中交替。
每一次醒來,他都能看到快泳蛙守在一旁的身影。
醫護人員按時進來檢查、換藥,態度專業而疏離。
雨澤配合著治療,同時透過胡地,持續關注著精靈球內夥伴們的情況。
水箭龜依然在深度修復中,氣息雖然微弱,但正在極其緩慢地變得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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