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玉舒三女換完衣服出來的那一瞬間，雨澤靠著枯樹的脊背不自覺地直了。
藍霧在她們身後緩慢流淌，像是給三個人鍍了一層流動的冷光。
董玉舒換了一身墨綠色的運動服，剪裁利落，拉鍊拉到鎖骨以下一寸的位置，微卷的黑色短髮被攏到耳後，露出整張鵝蛋臉的輪廓。
那身綠色在藍霧中意外地好看，像一株剛被雨水洗過的植物，乾淨又帶著點野性。
李薇換了一身黑色勁服，貼身的布料勾勒出她常年在外奔走的線條，金髮被她隨手紮了個低馬尾，露出後頸那截被藍霧映成冷白色的皮膚。
顴骨上那塊淤青還在，但在黑色衣服的襯托下反而顯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狠勁，像一把鋒刃上有道缺口的好刀。
陸微時最讓雨澤沉默。她換了一身白色練武服，袖口和褲腳都紮緊了，頭髮在腦後盤成一個利落的丸子，只有幾縷碎髮垂在耳側。
白色在藍霧中太扎眼了，像一團被扔進深水裡的月光，整個人從那個書卷氣的溫柔裡剝離出來，露出底下某種更硬的東西。
雨澤的目光在三女身上快速掃了一圈，然後他做了個極其誇張的表情，把眉毛挑到額頭上方。
嘴角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配合他左臂上那片還纏著繃帶的傷口，看起來像一隻被雨淋透了的貓在故作兇狠。
“喲，你這是被我們三個美女迷倒了嘛。”
李薇第一個開口，她叉著腰，下巴微微抬起，那塊淤青在她做這個動作時被牽動了一下，但她完全沒在意，“看傻了啊？”
“啊對對對。”雨澤用一種毫無靈魂的、像在超市排隊時隨口敷衍前面老太太的語氣說道，“迷倒了迷倒了，已經昏過去了。”
董玉舒笑了一聲，那笑聲在藍霧中顯得清脆又帶著點懶散的味道，她往前走了兩步，墨綠色運動服的下襬在她走動時輕輕擺動：“武行你這張嘴啊，什麼時候能改改。”
“改什麼。”雨澤靠著樹幹動了動肩膀，把受傷的左臂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架在膝蓋上，“我這叫實話實說，你們確實好看啊。”
李薇翻了個白眼，但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
陸微時是最安靜的。她站在兩人身後半步的位置，白色練武服的袖口扎得很緊，露出一截線條清晰的小臂。
陸微時沒有接話，但目光在雨澤左臂繃帶上停了一下，鏡片後面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什麼東西，然後她偏過頭，看向霧中某個方向。
“我剛才發現連結器上有了排行榜。”雨澤開口了。
雨澤的聲音沉下來，把那層打鬧的調子收了回去，“不過只能看到我們自己的排名，看不到其他人的資訊。”
董玉舒正了正臉色，眉心的皮膚微微隆起一個小小的山脊：“那我們現在的排名是多少？”
“第四十九。”
藍霧在那一瞬間安靜了半秒，像是連霧氣本身的流動都被這個數字壓慢了一拍。
董玉舒的手指在身側收緊了一下，李薇的笑容從嘴角緩緩退下去，陸微時推眼鏡的動作在鏡框邊緣頓了一瞬。
“前三十晉級。”董玉舒喃喃道，聲音比剛才低了一個調，像在跟自己確認，“我們接下來必須得有安排了。”
雨澤沒有說話。他靠著樹幹，目光在三個人的表情上快速掃過。
雨澤看到了每個人臉上那層正在從“暫時安全”向“需要行動”過渡的神色變化。
第四十九名意味著他們現在就站在淘汰的邊緣，往前一步是懸崖，往後一步是更密的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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