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旁人聞言連連搖頭，道：“說到底還是樹大招風。食光大師的藥膳確有奇效，可傳著傳著就變了味。”
“外頭流言四起，有人吹噓一碗便能延壽百年，還有人妄言它能化解天下奇毒，種種離譜說法越傳越廣，不少人就此信以為真。”
“這麼說來，” 人群裡一位紫袍老者捋著長鬚，神色沉吟，“倘若這姑娘所言非虛，她娘真是服食藥膳後病情惡化離世，那靈虛仙宗的確脫不了干係，也難怪要前來討說法。”
話音剛落，立刻有人應聲附和：“說得沒錯！人終究是吃了你們的東西才出了事，此事宗門本就該擔下責任。”
“憑什麼全都算在他們頭上？” 一道響亮的反駁聲驟然響起，“身中奇毒、傷勢沉重，本就該尋醫修問診施治。靈虛仙宗從未宣稱藥膳能包治百病，怎能將所有過錯一股腦推給他們？”
“可不是嘛。” 旁邊有人冷笑一聲，打趣道，“若是諸位不願再買，倒不如讓給我們，求之不得呢。”
眾人各執一詞，唇槍舌劍爭執不停，現場愈發喧鬧混亂。
“諸位，請先安靜！”
江柏年沉聲大喝，喧鬧的人群終於漸漸平復下來。
他目光沉穩銳利，看向李簡與滿面悲慼的簡若梨，語氣鄭重發問：“你們咬定眾人皆是服食我宗藥膳後傷勢惡化、乃至喪命，不知可有確鑿證據？”
“你們吃下的，當真就是靈虛仙宗對外售賣的正品藥膳？”
方才小十三早已暗中傳音，將對方僅花兩千靈石購藥一事告知於他。
宗門藥膳向來明碼標價，一份足足一萬靈石，從無變動，此事本就疑點重重。
李簡聞言，反手將右臂背在身後，下巴高高揚起：“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不成我們這麼多人，千里迢迢趕來，是為了訛詐你們？”
“我們都是普通修士，平日裡就惹不起你們這些大宗門？若不是真的被你們所害，怎麼可能來找你們？自討苦吃？嫌活膩了？”
話音未落，圍觀人群裡突然響起一道尖銳的譏諷：“哼，靈虛仙宗如今勢大名聲響，便可以罔顧人命嗎？連旁人提出質疑都容不下？”
這句話恰似星火落進滾油，當場引燃了眾人積壓的情緒。
“說得沒錯！售賣害人的藥膳，反倒倒打一耙！”
“一份吃食敢賣到一萬靈石，分明是仗著宗門勢力壓榨我們這些散修！”
“依我看，他們分明是做賊心虛，想要百般抵賴！”
指責與非議此起彼伏，現場剛剛壓下的混亂再度翻湧。
一道道帶著不滿的目光紛紛投向江柏年一行人。
不過半個時辰前，這裡還滿是對藥膳與靈虛仙宗的交口稱讚。
這麼一會功夫，已是另一番光景。
江柏年環視一圈，那個帶頭高呼宗門罔顧人命的修士，先前還和自己有過一面之緣。
那個時候，對方滿口稱頌，還揚言要全力準備靈虛仙宗的招新考核，一心想要拜入山門，將來好做他們的師弟。
人心實在易變。
江柏年在心中暗歎一聲，暫且壓下紛亂的思緒，先解決眼下這棘手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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