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安從懷裡掏出一塊玉佩,遞給她:“我娘說,這是她當年出嫁的時候帶的。現在送給你。”
安湄看著那塊玉佩,沒有推辭,收進懷裡:“替我謝謝她。”
周安點點頭,轉身走了。
八月初十,陸其琛的傷好得差不多了。安湄坐在廊下,看著那棵光禿禿的石榴樹。陸其琛從屋裡出來,在她旁邊坐下:“想什麼呢?”
安湄搖搖頭:“沒想什麼。”
陸其琛沒有再問。兩人坐在廊下,看著那棵樹。風吹過來,涼颼颼的。
安湄忽然開口:“其琛。”
“嗯。”
“你說周延昭為什麼要留那本簿子?”
陸其琛想了想:“他留著,是為了保周安。”
陸其琛繼續說:“他要是早交出來,錢文才早就倒了。但他怕錢文才倒了,還有人會害周安。”
安湄看著他:“誰?”
陸其琛搖搖頭:“不知道。但周延昭知道。但如今,所有東西都被一把火燒了個乾淨,怕是要從頭查起了。”
八月十五,周全來了。他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封信。
安湄接過來,拆開。信不長——馬駿背後還有人。他死之前說的那句話,不是隨口說的。周延昭手裡那本簿子,記的不只是錢文才的事。
安湄把信放下。
周全看著她。“姑娘,三殿下問你,那本簿子還在不在?”
安湄從懷裡掏出那本簿子,翻了翻。一頁一頁翻過去,翻到最後,她停住了。最後一頁寫著一行字——孫德海,白銀五千兩。孫德海。那個偷方子的孫德海。他給錢文才送過銀子。
安湄往下看。還有——沈侍郎,白銀八千兩。周明,白銀八千兩。一行一行,全是人名,全是數字。
安湄抬起頭。“這個孫德海,在哪兒?”
周全道:“在牢裡。”
安湄站起來。“帶我去見他。”
八月初十,刑部大牢。
安湄站在那扇鐵門前,看守的獄卒掏出鑰匙,嘩啦響了一陣才把鎖開啟。門軸鏽得厲害,推開時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孫德海坐在牆角,頭髮全白了,比幾個月前老了不止十歲。聽見動靜,他抬起頭,眼睛眯了好一會兒才認出她來。
“安姑娘。”
安湄走進去,在他對面蹲下。
“孫德海,你認識錢文才?”
孫德海的臉色變了,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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