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文才說,孫德勝不光是蕭景宏的信使,他還是梁文博的人。梁文博在淵國安插了孫慕遠和賀延彪,孫德勝就是中間人。梁文博死了之後,孫德勝接手了梁文博在晟國的關係網,繼續運作。
安湄放下口供,孫德勝,她見過好幾次,每次都客客氣氣的,說話細聲細氣,看著就是個本分的傳話人。沒想到他是梁文博的人,更沒想到他還在繼續梁文博的事。
她想起一件事——孫德勝來寨子裡送信的時候,每次都在寨子裡住一兩天,到處轉悠。她當時沒在意,以為他就是好奇。現在想想,他是在觀察寨子的地形,為攻寨做準備。
十二月十九,安湄給蕭景宏寫了一封信,把孫德勝的事告訴了他。信上寫道——“陛下,孫德勝是梁文博的人,請速速將其拿下,免生後患。”
信送出去之後,安湄對陸其琛說,沒想到孫德勝是這種人。陸其琛說知人知面不知心。安湄說她在淵國的時候,孫德勝一直幫她,她還以為他是個好人。
臘月二十,劉武說的攻寨的日子到了。
天剛黑,寨子外面就來了人。大約有一百多個,穿著雜色的衣裳,手裡拿著刀槍,從寨子外面的山道上湧過來,黑壓壓的一片。
馬成的人早就準備好了。寨牆上點起了火把,把寨子外面照得通亮。弓箭手站在寨牆上,往下射箭。那夥人衝了幾次,衝不過去,丟下十幾具屍體,退了下去。
安湄站在寨牆上,看著那夥人退走的方向,說他們往北邊去了。不用追,追也追不上,他們跑得快。
臘月二十一,安湄讓馬成去搜北邊的山。馬成搜了一天,搜到了那夥人丟棄的帳篷和糧食,人已經跑了,跑得乾乾淨淨。
安湄說這批人跟劉武那批人是一夥的,都是馬文才安排的。馬文才雖然被抓了,但他的指令已經發出去了,這批人按原計劃來攻寨,不知道馬文才已經被抓了。現在他們跑了,短時間內不會再來了。
臘月二十二,蕭景宏的回信到了。信上說,孫德勝已經被抓了,關在牢裡,正在審。蕭景宏在信裡道歉,說他用人不察,差點釀成大禍。
安湄看完信,對陸其琛說孫德勝被抓了,這件事算是了了。陸其琛說孫德勝上面還有人嗎。安湄說有,孫德勝上面還有人,那個人在朝中很有勢力,連梁文博都要給他幾分面子。這個人是誰,孫德勝知道,但孫德勝在淵國,得等蕭景宏審出來才知道。
臘月二十三,蕭景宏的第二封信到了。
信上說,孫德勝在牢裡招了。指使他的人叫周文彬。安湄看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手裡的信紙差點沒拿住。周文彬,蕭景宏的老師,那個在茶樓裡給她出主意、幫她聯絡蕭景明、告訴她宮裡情況的人,竟然是孫德勝的幕後主使。
她把信繼續往下看。蕭景宏寫道,周文彬已經被抓了,正在審。初步審出的結果是,周文彬是梁文博的老朋友,兩個人早年就認識,交情很深。梁文博在朝中經營的時候,周文彬一直在淵國替他做事,表面上是大儒、帝師,實際上是梁文博安插在淵國的一枚棋子。梁文博死後,周文彬接手了梁文博留下的人馬和銀子,繼續在淵國和晟國兩頭運作。孫德勝是他的人,馬文才也是他的人。
臘月二十四,安湄給蕭景宏寫了回信,說周文彬既然抓了,就好好審,把他知道的事情全部挖出來,尤其是他在晟國還有哪些同黨。信送出去之後,安湄對陸其琛說,周文彬這件事讓她明白了一個道理——在朝堂上,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陸其琛說你不是朝堂上的人,你是寨子裡的人。安湄說寨子也在朝堂裡,躲不掉的。
臘月二十五,李泓從京城來了信。信上說,馬文才在押解途中死了,是咬舌自盡的。臨死之前他在牢房的牆上寫了一行字——“周先生,我對不起你。”李泓說這個周先生是誰,還在查。
安湄看完信,說周先生就是周文彬。陸其琛說馬文才死了,死無對證。安湄說沒關係,周文彬在蕭景宏手裡,蕭景宏會把他審出來的。
臘月二十六,寨子裡來了一位客人。不是別人,是秦無方。他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長衫,手裡拿著那把畫著梅花的摺扇,站在寨門口。安湄說你又來了。秦無方說他這次來是有正事的。
安湄把他讓進正屋,秦無方坐下來,說凌雲閣最近發現了一件事——有人在暗中收購太虛真經的殘頁。安湄說太虛真經不是已經毀了嗎?
秦無方說毀了,但有人之前抄錄過副本,抄錄的人把副本藏了起來,最近拿出來賣了。那個人很神秘,從不露面,都是託人收購。凌雲閣的弟子在市面上發現了三張殘頁,都是從不同人手裡收來的,出價很高,一張殘頁一千兩銀子。
安湄說一千兩,誰出得起這個價錢?秦無方說所以他才來告訴安湄,這個人不簡單,背後一定有勢力。安湄說你覺得是誰?秦無方說他不知道,但他覺得這件事跟之前的太虛真經案有關,也許有人在暗中重啟那個計劃。
安湄說太虛真經的事已經了了,該抓的抓了,該殺的殺了,不該再有後續了。秦無方說他也希望沒有後續,但殘頁確實在市面上出現了。他請安湄幫忙查一下,看看是誰在收購。秦無方在寨子裡住了一晚,第二天就走了。
臘月二十七,安湄讓周全去市面上查太虛真經殘頁的事。
臘月二十九,周全回來說,確實有人在收購,但收購的人不是同一個,每次都是不同的人出面,有的是商人,有的是書生,有的是普通的百姓,他們都說是一個姓林的老闆讓他們來收的,姓林的老闆長什麼樣,他們說不上來,只知道出手大方,從不還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