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湄說:“他搶商船,殺人越貨,不危險嗎?”海東霞說:“他有他的理由。”
海東霞說:“他以前是個漁夫,靠打魚為生。後來官府收稅太重,他交不起稅,被官府抓去關了三年。出來之後,他發現自己的漁船被官府沒收了,老婆也跟人跑了。他沒飯吃,沒活幹,只好去當海盜。他不搶商船,他就得餓死。你說他該怎麼辦?”
安湄說:“他可以去告官,可以去別的地方謀生,不一定非要去當海盜。”
海東霞說:“告官?告誰?官府就是欺負他的人。他去別的地方,沒有銀子,沒有手藝,怎麼謀生?他只能當海盜。”
安湄說:“他當了海盜,殺了人,搶了東西,就是罪犯。不管他有什麼理由,都不能抵消他的罪行。”海東霞說:“我知道。所以我沒讓你放過他,我只是讓你知道,他不是天生的壞人。”
安湄說:“人沒有天生的壞人,都是被逼的。但被逼不是犯罪的藉口。”
九月二十,新船還沒造好,海東青卻先動了手。他趁著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帶人摸上了岸,搶了小鎮上的倉庫,裡面存著朝廷撥下來造新船的五十萬兩銀子。銀子被搬上了船,海東青帶著船隊消失在夜色裡。
第二天早上,王巡撫發現銀子丟了,臉白得像紙,跪在安湄面前說:“安國夫人,下官失職,下官該死。”安湄說:“你不該死,你該去追。”
王巡撫派了五艘舊船出海,追了兩天,沒追上。海東青的船太快了,舊船根本追不上。安湄站在海邊,看著遠處的海平線,海東青的船隊已經看不見了。她對陸其琛說:“海東青搶了五十萬兩銀子,夠他花好幾輩子了。他不會再上岸了,他會跑到一個沒人知道的地方,逍遙自在。”
九月二十二,李泓說,海東青搶了五十萬兩銀子的事他已經知道了,皇上龍顏大怒,責令浙江巡撫限期破案,否則革職查辦。王巡撫嚇得病倒了,躺在床上起不來。
九月二十三,安湄去了浙江巡撫衙門,代理了巡撫的職務。她先整頓了沿海的防務,在幾個重要的港口設了炮臺,派了兵丁把守。然後她讓人去打聽海東青的下落,打聽了一個月,十月底,有人回來說,海東青在福建沿海一帶活動,又搶了幾艘商船。他的船隊擴充到了十五艘,手下有三百多人,勢力越來越大。
安湄說:“海東青的勢力越來越大,再不剿滅,後患無窮。”
十月二十六,李泓說,新船已經造好了,十艘,都是從海外學的技術,速度快,火力猛,比海東青的船還先進。他派了一個叫鄭海的人來指揮船隊,鄭海是水師出身,在海戰上有經驗。
十月二十八,鄭海帶著十艘新船到了浙江。他見了安湄,行了個禮,說:“安國夫人,末將鄭海,奉三殿下之命,率船隊前來聽候調遣。”安湄說:“鄭將軍,你對海東青瞭解多少?”
鄭海說:“末將在水師的時候,跟海東青打過幾次交道。他的船快,但火力不足。他的手下人多,但訓練不夠。他的戰術只有一種——搶了就跑。只要我們能截斷他的退路,他就跑不了了。”安湄說:“那我們就截斷他的退路。”
十一月初一,安湄和鄭海帶著十艘新船出了海。船隊在海上航行了三天,十一月初四,在福建沿海的一個小島附近發現了海東青的船隊。十五艘船,一字排開,停在小島的港灣裡。鄭海說:“他們在補給,我們趁他們不備,衝進去。”安湄說:“好。”
鄭海指揮船隊衝進了港灣。海東青的人發現了他們,急忙起錨,但來不及了。鄭海的船隊炮火齊發,海東青的船被炸沉了五艘,剩下的十艘想跑,被鄭海的船隊圍住了。
海東青站在最大的那艘船的船頭,手裡拿著一把刀,朝鄭海喊話:“鄭海,你也是水師出身,為什麼要替朝廷賣命?”鄭海說:“我不是替朝廷賣命,我是替天行道。你搶劫商船,殺人越貨,罪不可赦。投降吧,我留你一條命。”
海東青帶著剩下的十艘船衝了出去,鄭海的船隊追了上去。兩邊的船在海面上追逐、炮擊,打了兩個時辰,海東青的船又被擊沉了三艘,剩下的七艘帶著傷跑了。
安湄站在船頭,看著黑漆漆的海面,說:“又讓他跑了。”鄭海說:“他跑不遠的。他的船受了傷,撐不了多久。他一定會找個地方修船,我們在他修船的地方等他。”安湄說:“你知道他會在哪兒修船?”鄭海說:“知道。東海上有幾個小島,島上有人居住,海東青以前在那裡修過船。我們一個一個地搜,一定能找到他。”
十一月初六,鄭海的船隊開始在東海上的小島搜海東青。搜了三天,十一月初九,在一個叫釣魚島的小島上發現了海東青的船隊。七艘船停在海灣裡,船上的人在修船,海東青坐在沙灘上,面前堆著一堆篝火,烤著一條魚。鄭海帶著船隊衝了進去,海東青的人來不及跑,被圍住了。海東青站起來,看著鄭海的船隊,沒有說話,也沒有動。
海東青跳上了最近的一艘船,帶著人衝了出去。鄭海的船隊擊沉了兩艘,剩下的五艘帶著海東青跑了。鄭海追了半夜,追上了海東青的旗艦,兩艘船靠在了一起,鄭海帶著人跳上了海東青的船,跟海東青的人打了起來。
海東青站在船頭,跟鄭海打在一起,兩個人你來我往,打了三十幾個回合,鄭海一刀砍在海東青的肩膀上,海東青的刀掉了,人被按在了地上。
安湄站在海東青面前,海東青抬起頭,看著安湄,說:“安國夫人,你贏了。我認栽。”安湄說:“你搶的銀子呢?”海東青說:“在島上,埋了。你們去找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