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湄想了想:“還叫啥名,就小雞崽叫著唄。兩隻黃的,一隻花的,到時候按顏色喊就行了。”白芷說:“也是,取了名回頭就忘了。”安湄笑了一聲:“小雞來了之後,我每天餵食的時候喊兩聲,它們聽久了就能認人。”
白芷說:“小雞認人倒是快,喂幾天就知道跟著你跑了。”安湄說:“那到時候我在院子裡走一步它們跟一步。”白芷說:“小雞都這樣。等長大了就不跟了。”安湄想了想:“那也值了。”
三月二十,街邊的樹蔭濃得發沉,柳條垂下來在風裡輕輕擺著,街上的人比前幾天又多了些,有人在門口支起爐子烙餅,有人在賣新下來的春菜,還有人推著車賣新編的竹筐和草帽,牆角下一溜排開。
安湄先到豆腐攤前,賣豆腐的老漢正拿長刀把整板豆腐切成方塊,她接過豆腐付了錢,又到雜貨鋪買了一包小米,想著給小雞備著。付了錢把東西收進竹籃裡,提著豆腐和小米往鎮口走。
白芷正在灶臺前把洗好的春筍切成滾刀塊:“買什麼了?”安湄說:“豆腐和小米。小雞快來了,先把小米備好。”白芷看了一眼灶臺角落那包小米:“也行,放著又不會壞。”安湄說:“賣豆腐的老漢說,我去的時候已經剩最後幾塊了。”白芷說:“那他生意好。”安湄說:“嗯,他說這幾天鎮上人多了,豆腐賣得快。”
白芷說:“天氣暖和了,出來走動的人也多。”安湄說:“我在街口碰見劉嬸了,她挎著一籃子新採的春茶,說剛炒好的,給我送一點來。”白芷說:“那她人呢?”安湄說:“她讓我先回來,她回去拿一下,等會兒送來。她家後山那幾棵茶樹今年採的茶確實好,她炒茶的手藝也不錯。”
白芷說:“她每年都給你送一點,你也該回點什麼。”安湄說:“我打算等紫菀收了,送她一些泡水喝。”白芷說:“那也行,紫菀泡水也養生。”安湄說:“嗯,到時候曬乾了給她包一包。”她說著站起來走到門口往外看了一眼,“劉嬸應該快來了。”
話音剛落,院子外面傳來腳步聲,劉嬸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我給你送茶來了。”安湄迎出去,劉嬸站在院子裡,手裡捏著一隻粗布袋,袋口扎著細繩:“剛炒好的,還熱著呢,你嚐嚐看。”安湄接過去道了謝,劉嬸擺擺手說:“自家採的,不值什麼錢,你喝著好就行。”
安湄提著那隻布袋走回灶房,解開細繩,裡面是深綠色的茶葉卷,還帶著微微的溫熱,一股清冽的茶香在灶房裡瀰漫開來。白芷也湊過來看了一眼:“劉嬸炒茶的手藝一直不錯。”安湄把布袋口重新紮好,放在灶臺角落:“那我等明天再泡,今天先喝昨天那包。”
安湄在灶臺前坐了一會兒,又拿起那包劉嬸送來的春茶開啟聞了聞:“劉嬸說這茶是她昨天下午炒的,用的還是老法子,鐵鍋手炒。”白芷說:“她每年都是這樣,自己採自己炒,說是外面的炒法不如她家的香。”安湄說:“我剛才聞了一下,確實比鎮上買的那個春茶更潤一些,像是多烘了一道火。”
白芷說:“她自己喝了幾十年了,手上有準頭。”安湄把茶包重新紮好,放在灶臺角落:“等她下次來的時候,我也得給她點什麼才好。”白芷說:“你不是說等紫菀收了給她包一些嗎?”安湄說:“那還得等好幾個月呢。我先想想有什麼能現在就給的。”白芷想了想:“你前兩天不是曬了一批薄荷嗎?給她包一小包也行,夏天泡水喝。”
安湄說:“薄荷雖然不值什麼錢,但她用得著。那我回頭包一小包,明天要是碰見她,就給她送去。我回來的時候,看見老趙頭家門口蹲著兩隻小黃狗,毛茸茸的,看著才滿月。”白芷說:“老趙頭什麼時候養狗了?”安湄說:“我也不知道,今天頭一回看見。他說是別人家送的,養來看門的。”
白芷說:“小狗看門不行,得長大了才行。”安湄說:“那兩隻小狗在門口曬太陽,擠在一起,看著倒挺乖。”白芷說:“狗長大了就好了,能看家護院。”安湄說:“那兩隻小狗還小,走路都搖搖晃晃的。”白芷笑了一聲:“你倒是有心思看小狗,不是說想養雞嗎?”安湄說:“養雞和看狗又不衝突。”
白芷說:“你一天到晚想養這個養那個,忙得過來嗎?”安湄說:“忙得過來,院子那麼大,多養幾隻又佔不了多少地方。”白芷沒接話,把切好的春筍碼進碗裡:“你要是真想養狗,等老趙頭家那兩隻小狗再大一點,問他討一隻回來也行。”
安湄道:“你說老趙頭那兩隻小狗,他會不會打算留下養?”白芷想了想:“他家已經有貓了,再養狗不知道顧不顧得過來。要是他養不過來,估計會送人。”安湄說:“那到時候要是真送人,我倒是想要一隻。”白芷說:“你真想養狗?養狗可比養雞麻煩,得天天喂,還得遛。”
安湄說:“後院那麼大,讓它在院子裡跑就行了。看家護院也好。現在先看看。對了,我剛才在鎮上看見有人賣小鴨子,毛茸茸的,擠在筐子裡,嘎嘎叫。我也就看了一眼,沒打算買。家裡有雞有狗,再養鴨子就顧不過來了。”安湄道:“劉嬸說,她家的杏花花瓣曬乾收起來了,準備做幾個枕頭,說要給兒媳婦也做一個。她說她兒媳婦最近老是睡不好,聞著杏花的香味能安神。”
白芷說:“那你那包花瓣不是也說要縫香囊嗎,縫好了沒有?”安湄說:“還沒縫,我打算明天找個碎布頭縫一個。”白芷說:“那明天縫好了,掛在你床頭上試試。”安湄說:“嗯,等我縫好了看看效果,要是好再給她縫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