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像一塊浸了墨的絨布，緩緩籠住影視城的邊角，兩人也蹭完劇組盒飯離開片場。
剛出片場大門，何糖就被眼前的景象怔住了，黑壓壓的粉絲自發組織的分列在兩米外的兩旁，手裡的應援燈牌閃著粉藍的光，拼成“凌心”兩個大字，像是把整片星空都摘了下來。
風裡飄著冰奶茶香和應援橫幅的油墨味，粉絲的呼喊聲激動又剋制。
“心心！看這裡！” “凌心辛苦了，愛你！”
一個扎雙馬尾的小姑娘舉著燈牌擠到前面，臉漲得通紅，手裡的冰奶茶撒了半杯都沒察覺。
凌心立刻換上標準的微笑，口罩拉到下巴，露出淺淺的酒窩，一邊揮手一邊往前走。
何糖緊緊跟在她身邊，左手無意識地攥緊了手中的長柄黑傘——她發現人群裡幾個手持的長焦鏡頭和手機的男人，明顯是代拍。
同時注意到，人群右側的樹後面，一個穿黑色衝鋒衣的男人正站在樹杈上，鏡頭對準凌心的側臉，手指飛快地按動快門，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一個年輕代拍像泥鰍一樣竄出來，他穿著黑色連體帽，手裡的相機“咔嚓咔嚓”響得刺耳，鏡頭都快懟到凌心臉上了。
凌心下意識地後退一步，睫毛劇烈地顫動了一下，何糖本能的擋在她身前，伸手把相機鏡頭輕輕撥開：“你要幹什麼！把相機拿遠點！”
“拍明星怎麼了？”黑連帽梗著脖子，唾沫星子噴到何糖臉上，“你們賺的就是這份錢，不讓拍就滾回去做素人。”
他重新把相機對準凌心，閃光燈晃得人眼睛發花，凌心的臉在鏡頭下無處遁形，連鼻尖的汗珠都被拍得一清二楚。
“太過分了！”剛才那個扎雙馬尾的小姑娘最先反應過來，把燈牌往地上一戳，“你有沒有素質啊！”周圍的粉絲也跟著附和，罵聲像潮水般湧來，有人把手裡的應援棒往地上砸，發出“哐當”的聲響。
“吵什麼吵！”
一個穿灰馬甲的男人大喝一聲，擠開人群闖進來，鴨舌帽壓得極低，露出的下頜線繃得很緊。
他一把奪過黑連帽的相機，看了看那個年輕代拍，又看了看周圍憤怒的粉絲，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老子有沒有跟你說過？盛世的藝人最少在兩米外拍！你他媽是不是活膩了！”
黑連帽本想發怒，看見是灰馬甲後愣了下，聲音低啞道：“隊長，我……我就是想拍個獨家……”
“獨家個屁！”隊長氣得當場罵了起來：“你知不知道這樣做，會害死我們所有人？”
他一邊罵，一邊揮手叫過來幾個代拍：“把他給我拉走！回去再跟他算賬！”
幾個代拍立刻上前，架起黑連帽就走。黑連帽掙扎著，破罐子破摔的叫喊道：“你們憑什麼管我？我拍我的關你們什麼事！”
混亂中，不知是誰推了一把，黑連帽和另一個代拍扭打在了一起，其他幾人上前幫忙，拳腳盡數落在黑連帽身上，夾雜著叫罵聲，現場進入失控狀態。
見狀，何糖拉下口罩，急忙上前，右手揮舞著長柄黑傘，力量恰到好處的打在幾名鬥毆的代拍身上，迫使他們分開。
她左手舉著小喇叭怒喝：“都他媽給老子停下，一排並列站好。”
幾名代拍回頭一看到何糖的臉，下意識想跑，灰馬甲隊長高聲喊道：“都特麼別動，照著做。”
代拍聽話的站成一排後，灰馬甲賠著笑臉道：“糖糖，我這小兄弟不懂規矩，能不能放我們一馬？”
何糖瞥了灰馬甲一眼，轉頭看向黑連帽：“小兄弟，你剛剛問憑什麼？那我就親口告訴你，憑你們拍盛世藝人的這口飯，是我給的。”
黑連帽看著何糖，臉上滿是不服，卻被灰馬甲狠狠瞪了一眼，不敢再吱聲。
何糖的目光掃過面前的代拍，一臉嚴肅道：“吃盛世藝人這口代拍飯，就得守盛世的規矩，兩米外拍攝，不許用閃光燈，不許懟臉，更不許騷擾藝人日常工作與生活。誰要是再犯，就別怪我斷了你們的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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