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浙省,暑氣未消,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卻帶著初秋的寒意,噼裡啪啦砸在片場的青石板路上,濺起一片片渾濁的水花。
天公作美,正好給了拍單盈盈雨中下跪救羅成,這場戲的絕好機會。
“各部門準備!Action!”
隨著林正導演的一聲令下,譚韻深吸一口氣,猛然跪倒在泥水裡。冰冷的雨水瞬間浸透了她的戲服,寒意順著皮膚鑽進骨頭縫裡。
她雙眼中淚水混合著雨水順著臉頰滑落,嘴裡一遍遍哭喊著:“求王爺饒了羅大哥!求王爺饒了羅大哥!”
她的表演真摯而投入,在場的工作人員都有些動容。然而,監視器後面傳來一個不耐煩的聲音:“停!譚韻,你這哭戲不夠有層次,重來!”
說話的是張製片人,他靠在椅子上,手裡端著一杯熱茶,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戲謔。
譚韻咬了咬嘴唇,默默的從泥水裡爬起來,重新調整好姿勢。她的膝蓋已經磕破了皮,泥水混著血珠滲出來,在雨水中暈開一小片淡紅。
“Action!”
又是一遍。譚韻再次跪倒在泥水裡,哭得撕心裂肺。這一次,她感覺到雨水接觸傷口,傳來的刺痛。可就在她情緒最飽滿的時候,張製片人的聲音再次響起:“停!還是不對,重來!”
“張製片,”副導演湊過去,小聲提醒道:“譚韻這一遍已經很到位了,再拍下去……”
“懂什麼!”張製片人重重放下茶杯,茶水濺在桌面上,“我要的是完美!她這點苦都吃不了,還當什麼演員!”
一遍又一遍,譚韻記不清自己到底跪倒了多少次。雨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她的身體已經凍得麻木,幾乎失去了知覺。
但她始終沒有抱怨,只是默默地承受著。她能看到不遠處的蘇晴正靠在遮陽傘下,端著一杯熱可可,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林正導演皺著眉頭,看著監視器裡譚韻蒼白的臉,心裡一陣怒火中燒。他知道,張製片人是故意的。
因為昨天與何糖發生不愉快,蘇晴就遷怒於無權無勢的譚韻,暗指舅舅張製片人玩這種下作手段。
“張製片,”林正導演高聲開口,他的聲音因為憤怒而有些顫抖:“譚韻已經做得很好了,再這樣下去,她的身體會吃不消的。”
張製片人瞥了林正導演一眼,冷笑一聲:“林導,拍戲哪有不吃苦的?我覺得她還可以做得更好。再說了,我是投資方代表,我說了算!”
“你這是故意刁難!”林正導演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我告訴你,再這樣下去,這戲我不拍了!”
“不拍就不拍!”張製片人也猛地站起來,態度囂張,“你以為離了你就拍不了戲了?我馬上就能找個新導演來!告訴你,這劇組裡,我想讓誰走誰就得走!”
兩人的爭吵引來了片場所有人的目光。工作人員們都停下了手裡的活,竊竊私語。譚韻站在雨裡,看著眼前的一幕,心裡又酸又澀。她知道,自己今天恐怕是躲不過去了。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之際,片場入口處傳來兩道沉穩的腳步聲。眾人循聲望去,是何糖撐著傘與凌心並肩而來。
何糖收起雨傘,立在牆角,冷聲道:“你這麼大的官威,老王知道麼?”
張製片臉上的囂張瞬間褪去,換上了一副諂媚的笑容:“小蕭總,您怎麼來了?”
何糖無視他,掃視眾人:“誰出來給我講講發生了什麼事?”
林正見狀,連忙上前一步,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簡明扼要的說了一遍。他語氣中帶著對譚韻的同情,也有對張製片行為的不滿。
何糖點了點頭,拿出手機,微訊視訊通話,先轉述完林正的話,嚴肅的說道:“王叔,你們華藝的製片人濫用職權,刁難演員,這就是您教出來的人?簡直讓我大開眼界,要是這樣,盛世就不奉陪了。”
影片那頭的王忠君在娛樂圈多年,瞬間明白其中的勾當,牙根咬的‘滋滋’作響,厲聲對螢幕外的張成說道:“你們真是好樣的,張成,你就地免職。蘇晴,你滾出劇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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