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糖緩緩撥出一口氣，聲音透著釋然：“我今天站在這裡，不是要跟你討價還價，是要看著你們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你們毀了我的童年，毀了我家的幸福，法律會給我一個公道！”
“身上軍裝不允許我在這裡動手。慶幸你們是被警察抓了，同時也救了你們。要是在外面落我手上，老子拼著脫了這身軍裝的代價，也他媽得弄死你們倆。”
男人還想狡辯，卻被一旁的警察按住了肩膀。景華傲走進辨認室，拍了拍何糖的後背，沉聲道：“糖糖，冷靜點，剩下的交給我們。”
何糖深吸一口氣：“景叔叔，當年我被關在小黑屋裡的時候，在牆上刻了我名字的縮寫‘XY’，還有我爸媽和哥哥們的名字縮寫。那個小黑屋在南市郊區的一個廢棄工廠的地下室裡，我記得路，待會兒畫給你們。”
景華傲點點頭，記錄下她的話：“好的，我們會立刻去核實。”
辨認室的白熾燈冷白刺眼，映照著何糖異常堅定的側臉。曾在她童年裡投下濃黑陰影的夫妻倆，此刻被警察鉗制著，臉上的淡定，滿不在乎早已潰不成軍，只剩下色厲內荏的慌亂。
“你們以為把我關在暗無天日的地下室，就能抹掉一切嗎？”何糖的目光如利刃，直刺那兩人的眼底：“我在牆上刻下的每一筆，都是你們罪行的烙印。那些被你們毀掉的歲月，我會一點一點，從你們身上討回來。”
男人被她看得渾身發毛，嘴裡還在兀自嘟囔：“你胡說！那地方早就拆了，誰能證明……”
“拆了？”何糖冷笑一聲，“就算工廠成了廢墟，地下室的牆還在。那些刻痕會像你們的罪惡一樣，永遠埋在土裡，等著被挖出來的那天。”
景華傲看著眼前這個歷經磨難卻依舊挺直脊樑的女孩，眼中滿是疼惜與敬佩。他衝身邊的警員使了個眼色，警員立刻押著那兩人往外走。
經過何糖身邊時，夫妻倆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嘴裡發出含糊的咒罵。
“老實點！”警員厲聲呵斥，用力將他們的頭按下去。
何糖看著他們離開身影，眼中的恨意漸漸被平靜取代。這場跨越二十三年的噩夢，終於要結束了。
但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出來。何糖捂住臉蹲下身，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壓抑多年的恐懼、委屈、憤怒，在這一刻全都決堤而出。
景華傲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遞過一張紙巾。他知道，這個女孩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一個可以盡情釋放情緒的出口。
不知過了多久，何糖才漸漸平靜下來。她接過紙巾，擦了擦眼淚，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景叔叔，對不起，我失態了。”
“傻孩子，”景華傲溫和地說，“哭出來就好了。這麼多年，你受委屈了。”
何糖搖了搖頭，眼神重新變得堅定：“不，從今天起，我再也不會委屈了。因為我知道，正義不會缺席。”
很快，警員拿來了紙筆。何糖深吸一口氣，拿起筆，在紙上緩緩勾勒起來。她的筆觸很穩，彷彿那些記憶早已刻在了骨子裡。廢棄工廠的位置、通往地下室的路徑、牆上刻下的名字縮寫……每一筆都清晰無比。
“就是這裡，”何糖放下筆，指著紙上的地圖，“地下室的入口在工廠西北角的一個雜物堆後面，要掀開一塊木板才能進去。裡面很黑，只有一個小窗戶，透進來的光根本照不到牆根。
景華傲仔細看著地圖，點了點頭：“好，我們馬上派人過去，一定會找到證據，讓他們受到應有的懲罰。”
“景叔叔，”何糖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謝謝您，還有所有為了打拐而奔波的警察同志，謝謝你們。”
景華傲看著她的笑容，心中百感交集。他鄭重地說：“這是我們應該做的。正義或許會遲到，但永遠不會缺席。”
兩人走出辨認室，何糖看到一臉擔憂的哥嫂，微笑道：“大哥，嫂子，等著急了吧，我沒事。”
蕭天霖快步上前，一把將何糖緊緊摟進懷裡，聲音哽咽：“沒事就好，都過去了。”
陳晴紅著眼眶，無聲安撫，動作輕柔拍著何糖的後背。
何糖靠在蕭天霖的肩頭，鼻尖縈繞著親人身上熟悉的煙火氣，眼淚又一次滑落，卻帶著甜意。她吸了吸鼻子，啞著嗓子道：“咱們回家必須吃頓大餐慶祝一下。”
幾天後，南市郊區還沒拆除，淪落成流浪漢聚集地的廢棄工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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