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糖給劇組定的規矩是除了必要夜戲，每天只從早上八點拍到晚上頂天九點，拋開休息吃飯時間，十個小時，專業劇組加一群職業演員綽綽有餘。
進度上的把控完全交給林正，作為資深導演，他對富達龍，凌心，邵同等看不出深淺的實力演員比較寬容，一般有更好意見都會採納整改。
但對齊文康，譚韻等新生代，林正一眼清，最多給一次重拍機會。
結束當天拍攝，眾人回到酒店，合同透過快遞發回來了，同時還有個大盒子。
何糖在酒店大堂來了個現場發放，看著他們喜氣洋洋的樣子，拍了拍手：“公共場合，別大喊大叫，兩份合同，自己妥善保管，現在回房休息。”
林正看到何糖抱著的大盒子：“小蕭總，你這又買啥了？”
“想知道？”何糖勾勾手指，等他走近後：“我就不告訴你！”
林正站在原地，看她抱著大盒子，孩子氣般轉身就走的背影哭笑不得。
*
第二天午飯後，富達龍利用片場休息之際，用毛筆蘸水在青石板上教戲中的兒子寫字。
何糖看到這一幕，想起這位影帝不僅在銀幕上光芒萬丈，私下裡更是傳統文化的痴迷者，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尤其是他的書法，一幅禪語作品前些年被五臺山收藏，在文化圈傳為佳話。
她整理了一下著裝，快步走到兩人身前，看著地面的字誇讚：“沉穩遒勁、氣韻生動，富哥，好字！”
富達龍抬起頭，看到是何糖，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小蕭總，懂書法？”
何糖不好意思擺手：“半吊子水平，算不上懂！”
富達龍將手中的毛筆遞到她面前：“寫著玩玩？”
“那就獻醜了。”何糖接過毛筆，蘸了蘸水，在地板上書寫了‘隋唐演義’四個大字。
富達龍笑著讚賞道：“一手帶著殺伐之氣的簪花小楷，有點意思。”
何糖臉頰微熱，笑著收回筆，“小時候被逼著練的，野路子罷了。”
富達龍卻搖搖頭，蹲下身用指尖在“隋唐”兩個字的起筆處點了點：“你這‘隋’字的撇畫收得極穩，‘唐’字的橫折鉤帶著藏鋒，一看就是下過苦功的。娟秀中帶殺氣，這點很好理解，跟你的軍旅生涯有很大關係。”
何糖笑而不語，從包裡拿出一把空白摺扇，微微躬身，以拱手禮遞過去：“富山先生，不知在下是否有幸求得一幅墨寶？請您題字作畫。”
“好摺扇。”富達龍接過摺扇誇一句，輕輕展開，扇面潔白如雪，質地細膩，在手中掂了掂：“小蕭總倒是會趕時機，這剛誇完你，就來‘敲竹槓’了。””
何糖也笑，指尖還留著剛才握筆的微涼：“早聞富山先生墨寶難求，今日難得有機會，自然要厚著臉皮求一幅。”
這話倒是不假，富達龍極少為人題字，即便是圈內好友相求，也多半被他以“手生”為由婉拒，五臺山那幅禪語，還是他當年為答謝方丈贈茶而作。
富達龍走到片場臨時搭的休息桌前，從隨身包裡取出一方小巧的硯臺和一錠徽墨。他慢條斯理地研著墨，動作從容不迫，彷彿周遭的喧囂都與他無關。
“寫什麼？”富達龍磨好墨，拿起狼毫筆，筆尖在硯邊輕輕颳了刮。
何糖再次拱手一禮：“看富山先生心情！”
富達龍看了看何糖，思索片刻後，在扇面正面揮毫潑墨。只見他運筆如飛，四個蒼勁有力的大字躍然扇上——“躺平萬歲”。
何糖看著這四個字愣了下，隨即笑了起來。這四個字看似隨性不羈，卻又透著一種對生活的豁達態度，與富達龍平日裡低調內斂的形象形成了有趣的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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