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十一點點半，魔都商家老宅的正廳裡，琉璃燈懸在中央，暖黃的光落在紅木傢俱上，卻照不進王浩和刁三心底的寒意。
商從靈端坐在主位的太師椅上，指尖輕輕叩著扶手，每一聲都像敲在兩人的神經上。
案几上，擺放著商家傳承百年的家法卷軸，卷軸旁是一個銅製的托盤，裡面放著一把戒尺和一個算盤。
“跪下。”她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
蔣時雙腿一軟“噗通”跪倒在地，頭埋得極低，不敢與商從靈對視。
他身邊的刁三更是嚇得渾身發抖，褲腿都被冷汗浸溼，連跪都跪不穩，狼狽地癱在地上。
商從靈的目光掃過兩人，最終落在蔣時身上，淡聲問道：“說說吧，今天怎麼回事？”
蔣時身子一顫，聲音帶著哭腔：“姐，我錯了，我就是一時糊塗，被刁三給騙了……”
“騙了？”商從靈冷笑一聲：“你是三歲小孩？刁三是什麼人，你會不清楚？”
她抬手，旁邊的管家立刻遞上一個賬本。商從靈翻開賬本，念道：“三月五號，收刁三回扣五萬，四月十二，收刁三回扣七萬……蔣時，你倒是說說，這些數字後面，藏著多少你的私心？”
蔣時的臉上血色盡失，他“噗通”一聲重重磕頭，額頭磕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姐，我鬼迷心竅，我對不起你，對不起商家的信譽！”
商從靈合上賬本，輕放在身旁的桌上：“是不是以為我嫁人了？就不管事了？”
蔣時的頭埋得更低，喉嚨裡擠出含糊的嗚咽聲，不敢有半句辯解。
刁三早已嚇得魂飛魄散，癱在地上像一灘爛泥，嘴裡反覆唸叨著“饒命”，肥碩的身子控制不住地抽搐，地板上很快洇出一小片溼痕。
商從靈緩緩站起身，雙手恭敬的從案几上請出那捲泛黃的家法卷軸，卷軸上“誠信立本，違者必懲”八個燙金大字，在琉璃燈的映照下泛著耀眼的光。
“商家能在魔都立足，靠的不是投機取巧，是祖上傳下的規矩，是客戶信得過的口碑。”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你蔣時是我看著長大的，當初我力排眾議把採購供應的事交給你，可你呢？拿商家的信譽換那點蠅頭小利，你對得起我的信任嗎？”
蔣時的連連磕頭，額頭磕出了血，混著淚水順著臉頰滑落，他哽咽著說：“姐，我知道錯了，我願意把錢都吐出來，我願意接受家法，求你別把我趕出商家，我不能沒有這個家！”
商從靈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的波瀾已歸於平靜。她看向管家，淡聲道：“國有國法，家有家規。請家法！”
管家應了一聲，上前拿起那把戒尺，戒尺是紫檀木做的，邊緣打磨得光滑，一下、兩下....打在蔣時的脊背上。
二十戒尺打完，蔣時的後背皮開肉綻，他咬著牙沒敢出聲，只是身子在微微顫抖。
商從靈走到他面前，眼中沒有任何憐憫：“不是你的錢，當然要吐出來，不光如此，從現在起，你不再是商家任何一家公司的負責人，也跟商家沒任何關係。”
蔣時抬起頭，佈滿血汙的臉上滿是不敢置信：“姐！你不能趕我走！我是你唯一的表弟啊！”
“你以為我是今天才知道？”商從靈低頭看著他，眼神冰冷：“你收的每一筆回扣，貪的每一分，我心裡一清二楚。沒管你是因為之前那些還算是正品，可這次，一眼能看出來的次品，你哪來的膽子敢讓人送到何糖面前？”
蔣時雙眼赤紅的怒視著刁三，不怕隊友壞，就怕隊友蠢，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商從靈的聲音裡帶著嘲諷：“何糖你沒見過、不認識？不知道她是我和你表姐夫一手帶出來的？是不是看著她是晚輩，平時也不著調，就以為能糊弄她了？”
蔣時像抓到救命稻草，急忙說道：“姐，我錯了，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去給何糖賠禮道歉，求她的原諒。”
“晚了。”商從靈的聲音透著無奈：“她不光是何糖，她還是蕭家大小姐。你以為惹的是她一個人？商家可以大事化小，蕭家、沈家、陸家暫不提、單單你表姐夫曾友乾那裡就過不去。”
“不管你有沒有下令，但確實是你的人踩著四家人臉面強買強賣，我不收拾你，給不了他們一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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