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針剛過十點，食堂裡依舊燈火通明，空氣中飄著夜宵的香氣——剛炸好的雞米花酥脆誘人，關東煮的湯頭咕嘟咕嘟冒著泡，蒸籠裡的小籠包還氤氳著白汽。
林薇端著一碗青菜粥，在擁擠的人群裡掃了一圈空座位，她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小口啜著溫熱的粥，疲憊像潮水般漫上來。
“林薇？”
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林薇的脊背瞬間繃緊。這個聲音，她刻在骨子裡十年了——十年前，就是這個聲音的主人，搶走了她人生中第一個重要的舞臺，十年後，又在她好不容易重新站起來時，再次出現在她面前。
她緩緩轉過身，曲靈就站在幾步開外，穿著一身絲絨睡袍，臉上帶著慣有的盛氣凌人笑意。歲月似乎格外優待這個女人，四十多歲的人了，眼角幾乎沒有皺紋，只是那雙眼睛裡的刻薄，比十年前更甚。
林薇握著粥碗的手一緊。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曲靈，像十年前那樣。那時候她剛進公司，還是個連麥克風都握不穩的新人，曲靈已經是公司力捧的一姐。
她記得曲靈當時也是這樣，坐在練習室的沙發上，看著她練舞，然後輕飄飄的說：“林薇，你這種性格，不適合吃這碗飯。”
“怎麼不說話？”曲靈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嘲弄：“我看你二公唱了rap，挺有勇氣的，可惜啊，還是沒拿到第一。有些東西，不是靠努力就能得到的，得看命。”
林薇開口，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歷經沉澱的堅定：“曲老師，我來這裡，不是為了跟你比的。”
“哦？”曲靈挑了挑眉，“那你是為了什麼？為了讓大家看看，當年那個被我踩在腳下的小透明，現在也能站在同一個舞臺上？”
她往前傾了傾身子，語氣陡然變得強硬：“林薇，別白費力氣了。這個圈子，從來都是贏者通吃。你以為你唱了首rap，就能改變別人對你的看法？在我眼裡，你永遠都是那個只會唱情情愛愛、上不了檯面的小歌手。”
林薇的心像針扎一樣疼。十年了，那些標籤，那些偏見，像一道無形的牆，死死地困住了她。
她看著曲靈，笑了：“曲老師，十年前你說我不適合吃這碗飯，十年後你又說我上不了檯面。可是你看，我現在不僅站在了這裡，還能唱我想唱的歌。而你呢？你還是隻能靠打壓別人來維持你的優越感。”
曲靈的臉色陰沉了下來，她猛的拍了一下桌子，食堂裡的人都看了過來。她壓低聲音，咬牙切齒的說：“林薇，你別給臉不要臉！我今天來找你，不是來跟你吵架的。我知道你跟何糖關係好，她在娛樂圈勢力很大，你幫我搭個線，介紹點資源給我。”
“不可能。”林薇想也沒想就拒絕了：“曲老師，我跟小蕭總不熟，你找出錯人了。”
“你！”曲靈想著兩人都出雙入對了，氣得渾身發抖，她伸出手指著林薇：“林薇，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你別忘了，當年是我把你趕出公司的，我能讓你紅，也能讓你再次一無所有！”
“當年的事，我已經不在乎了。”林薇站起身，端起桌上的空碗：“曲老師，過去的十年，我已經為我的軟弱付出了代價。現在的我，不會再怕你了。”
曲靈憤怒低吼著威脅：“林薇！你給我等著！我不會放過你的！”
“吸溜。”何糖站在林薇身後，端著一碗酸辣粉邊吃邊問：“這位大姐，你倒是跟我說說你打算怎麼不放過林薇？”
“吸溜。”司顏同樣端著酸辣粉，隨聲附和道：“我也很好奇，你別說一半，吊人胃口好不好！”
曲靈的臉瞬間白了，她剛才光顧著跟林薇較勁，壓根沒注意到何糖和司顏什麼時候站在了林薇身後。那兩碗酸辣粉的香氣混著醋味飄過來，襯得她剛才的歇斯底里格外滑稽。
“你、你們……”曲靈的聲音一下子沒了底氣，手指還僵在半空中，像根被霜打了的茄子。
“林老師，先幫我保管下，我活動下身體。”何糖把酸辣粉塞到林薇手裡，轉頭面色一冷，伸手抓著曲靈頭髮，一路拖行到無人的樓道間，抬手就是一巴掌：“你特麼剛剛不是挺猖狂麼？倒是繼續叫啊！”
“啪”的一聲脆響在樓道里炸開，曲靈被打得偏過頭，半邊臉瞬間腫起，火辣辣的疼。她又驚又怒，剛要發作，抬頭對上何糖冰冷的眼神，那眼神里的狠戾讓她渾身一哆嗦，到了嘴邊的咒罵硬生生嚥了回去。
“你、你敢打我？”曲靈捂著臉頰，聲音都在發抖。她在娛樂圈混了這麼多年，還從來沒人敢對她動手。
何糖上前一步，仗著身高，居高臨下的看著她：“說的你多金貴一樣，老子打你怎麼啦？”
司顏也跟了過來，靠在樓道的牆上，慢悠悠的吸溜著酸辣粉：“糖糖，注意點輕重哦，小心又進局子。”
何糖走過去，端走司顏手中的酸辣粉，下巴微揚示意曲靈：“那傻逼跟你一個籍貫，上去處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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