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熱浪裹著軍區總院的消毒水味,將所有的焦灼與期待都揉進了婦產科的走廊裡。顧楠的預產期如期而至。
天剛矇矇亮,蕭天策就陪著她住進了產房,一身筆挺的軍裝被揉得有些褶皺,平日裡沉穩如松的眉眼,此刻滿是藏不住的緊張,緊握著顧楠的手,指腹都泛著白。
產房門外,陳晴坐在在長椅上,手裡攥著提前備好的嬰兒抱被,眉頭微微蹙著,時不時抬頭望向產房緊閉的門,嘴裡還小聲唸叨著:“楠楠加油,一定平平安安的。”
她特意穿了件寬鬆的棉質襯衫,方便隨時幫忙照顧,眼底的擔憂,半點不輸給產房裡的蕭天策。
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行李箱滾輪滾動的聲響,蕭天霖和何糖風塵僕僕地衝了過來。
兩人剛從沙之國趕回來,身上還帶著沙漠的燥熱與旅途的疲憊,何糖的頭髮有些凌亂,臉上還帶著未褪盡的曬痕,手裡卻緊緊攥著一個小小的金鎖,那是她在沙之國特意為二侄子挑的平安鎖。
“大嫂!怎麼樣了?楠姐進去多久了?”何糖一衝到陳晴面前,就急聲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喘息,眼神死死盯著產房的門,連口氣都沒來得及喘。
蕭天霖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冷靜,自己則走到陳晴身邊,語氣沉穩卻難掩關切:“別急,小楠身體素質好,有天策在裡面陪著,不會有事的。”
何糖咬了咬下唇,把金鎖揣進兜裡,來回走動著,嘴裡不停唸叨:“二侄子要乖,別折騰你媽媽,快點出來見姑姑,姑姑給你帶了禮物的。”
產房裡,顧楠的痛呼聲斷斷續續傳來,蕭天策緊緊握著她的手,一遍遍的在她耳邊安撫:“楠楠,堅持住,我在呢,很快就好了。”
他褪去了往日的凌厲,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另一隻手輕輕擦拭著顧楠額頭上的冷汗,眼裡的心疼與緊張交織在一起。
顧楠咬著牙,額頭上佈滿了汗珠,臉色蒼白,卻依舊倔強地看著蕭天策,點了點頭,用盡全身力氣配合著醫生。
門外的三人,氣氛越發焦灼。陳晴坐下又站起來,手裡的抱被被攥得發皺。蕭天霖揹著手,目光凝重,時不時抬手看一眼手錶。
何糖更是急得直跺腳,好幾次想上前敲門,都被蕭天霖攔住了:“再等等,醫生會出來報信的。”
不知過了多久,產房裡突然傳來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清脆又有力,瞬間打破了走廊的寂靜。
何糖猛的頓住腳步,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下意識地抓住蕭天霖的胳膊,聲音都在發抖:“大哥!聽到了嗎?是寶寶的聲音!”
陳晴激動的站了起來,連忙整理了一下手裡的抱被,朝著產房門口走去。
沒過多久,產房的門被推開,穿著無菌服的護士抱著一個小小的襁褓走了出來,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恭喜恭喜,是個男孩,六斤八兩,母子平安!”
蕭天霖走上前,目光落在襁褓上,那個小小的人兒,眼睛緊閉著,小臉皺巴巴的,卻透著一股鮮活的氣息,一向沉穩的他,嘴角不自覺的揚起,眼裡滿是溫柔。
陳晴連忙接過抱被,小心翼翼的護在一旁,笑著說:“真好,平平安安就好。”
何糖擠到前面,眼神緊緊盯著那個小小的襁褓,聲音輕柔得像是怕驚擾到他:“這就是我的二侄子啊,真小……”
她伸出手,想輕輕碰一下寶寶的小手,又怕弄疼他,猶豫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指尖碰了碰那軟乎乎的小拳頭,瞬間被萌化,臉上的疲憊一掃而空,只剩下滿心的歡喜。
這時,蕭天策從產房裡走了出來,臉上帶著未褪盡的疲憊,卻難掩眼底的狂喜與溫柔,他走到護士身邊,目光落在襁褓裡的孩子身上,聲音沙啞:“我兒子?”
護士笑著點頭:“是的,蕭先生。”
蕭天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寶寶的小臉,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而後轉身看向何糖和蕭天霖,嘴角揚起一抹笑:“辛苦你們了,回來的得正好。”
何糖笑著捶了他一下:“二哥,你才辛苦呢!以後你可得好好疼楠姐和二侄子!”
陳晴抱著襁褓,輕輕晃了晃,溫柔的說:“咱們先把寶寶抱去嬰兒床,等楠楠醒了,再讓她好好看看自己的寶貝兒子。”
幾人簇擁著襁褓,腳步放得極輕,走廊裡的焦灼早已被喜悅取代,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落在那個小小的襁褓上,也落在每個人溫柔的眉眼間,滿是歲月靜好的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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