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之黑月戰爭時期,如今的寧姆格福早已不可同日而語。展翼的飛龍掠過天際,風暴巨鷹在雲層間盤旋,它們的影子如命運的陰翳掠過滿目瘡痍的大地。
亞人與獸人再度踏上這片土地,曾經的神皮使徒們也重返戰場。若說昔日他們追隨宵色眼眸的女王對抗璀璨的黃金,今日便是替她守護這片曾經誓死扞衛的土地——守護她所眷戀的故土。儘管她愛族人勝過一切,他們依然感激這片曾予他們生息之地的寬容。
啜泣半島上,來自四面八方的力量正在集結。寧姆格福本地的戰士,利耶尼亞彼魯姆大道的援軍,從天空城遠道而來的盟友,還有追隨亞人之王的部族。他們守護著那座飽經風霜的城池,用生命詮釋著對誓約的忠誠。
亞人之王手持風暴大劍,傲立風中。劍刃揮動間,天幕中那些扭曲的存在如落葉般紛紛墜落。就連從海中爬升的詭異生物,也被他們死死阻擋在海岸線之外。
桂奧爾再度展開遮天蔽日的龍翼,氣流隨著它的動作形成沖天旋風。龍息中融合了猩紅腐敗與流水之力,如血色的潮汐般席捲整個亞基爾湖城。被侵蝕的生命在痛苦中化作血肉之雨,墜落大地,成為滋養這片土地的養分。
“如今的猩紅腐敗,早已不是當初的模樣了。”希芙的聲音帶著深思,“那位流水劍士竟真能改變腐敗的本質。我很好奇,他是如何讓那位遙遠的存在,接受這種顛覆的理念?”
她的低語在風中飄散:“而我們,又該如何做到?”
涅拉爾的目光掃過戰場:“祂只是靜靜觀望著這一切,注視著如今的你們、我們,還有他們。祂從未想過傷害誰。那些高懸的靈魂,終將在祂面前得償所願。”
“我們在這迴圈中往復,始終都在祂的注視之下。”希芙輕聲回應,“只是不知道,實現的究竟是你的願望,我的願望,還是祂的?或許是你我共同的吧。畢竟祂從不在意自身,甚至早已不記得你。”
“可你還記得,不是嗎?”涅拉爾反問。
“當然。”希芙的聲音突然變得堅定,“當祂俯瞰眾生時,我總能從人群中找到你。而祂看得見整個人間,卻唯獨看不見你。”
她停頓片刻,彷彿在整理思緒:“我在人群中看見你,而我看見的你在人群之中。我看見的是你的意志,而祂看見的是眾人的意志。這,就是我們三者之間的關係。”
涅拉爾沉默不語,手指搭上了名為羅蕾塔的大弓。純粹的記憶魔法在弓弦上匯聚,藍色的靈魂激流凝結成深藍的箭矢。在尋星終盡的弓身上,四道高密度魔法箭矢正在成形:其一象徵明月,其二代表星辰,其三是彗星,其四則是輝石。
四箭齊發,將整片天空染成星空的畫卷。明月高懸,星辰點綴,彗星與輝石魔法如暴雨傾瀉。
桂奧爾發出一聲震天的龍吟,龐大的身軀沒入雲層,在眾人震撼的注視中,朝著摩恩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啜泣半島上,淅淅瀝瀝的雨水依舊不停,彷彿是某個人未乾的淚痕。雨水打溼了涅拉爾的面龐,讓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別露出這樣的表情,”希芙的聲音溫柔了幾分,“我們就要抵達命運的終點了。很快,我們將再次直面風暴的宿命。”
摩恩城前,異變突生。原本混亂的失鄉造物被一股極致的力量重構,從無序的混沌化作嚴整的秩序。它們身披金甲,體表流淌著刺目的黃金之光,如同天降神兵。
在這支黃金軍團中央,矗立著一道高大的金色虛影。他手持巨斧,散發出的威壓讓所有敵對者都感到窒息。
“黃金律法……”涅拉爾低語。
那道虛影有幾分眼熟,彷彿來自某個遙遠的記憶。
“聽說過葛孚雷嗎?”希芙的聲音帶著深意,“他曾經在此地,擊敗了那位不可一世的王者。”
金色的虛影緩緩抬頭,彷彿穿越時空,與涅拉爾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被擊敗的命運嗎?我到不這麼認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