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拉爾與希芙立於螺旋塔之巔。
腳下,是貫穿艾米瑟隆的雙子螺旋,如同兩條沉默的巨蟒,纏繞著直抵這片虛無的頂點。
塔身之外,是無數失鄉魂靈匯聚成的、緩緩流轉的淡金色光河,它們無聲地翻湧,如同渴望歸巢卻永世不得其門的螢蟲。
他們的面前,即是那扇“神之門”。
它並非實體,更像是一道橫亙於虛無中的巨大裂痕,邊緣流淌著不定形的、介於光與暗之間的混沌物質。
門內並非漆黑,而是一種令人心悸的、過度飽和的色彩在不斷地誕生與湮滅,彷彿門後即是所有可能性與不可能性交織的源頭。
低沉的嗡鳴並非來自聽覺,而是直接作用於靈魂,像是億萬世界的法則在此處低語、碰撞。
僅僅是站立在門前,便能感受到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敬畏與恐懼。這扇門,是界限,是階梯,是熔爐,亦是囚籠。
它是用以“登神”的最終儀式場——唯有穿過此門,承受其內無盡法則的洗禮與重塑,才能真正意義上超越凡俗與半神的桎梏,抵達那至高的“神與王”的盡頭。
然而,絕大多數嘗試者,最終都化作了門外那靈魂光河中的一滴水珠。
“祂來了。”希芙輕聲說,她的身影在門扉散發出的磅礴壓力下,顯得愈發單薄,卻也愈發凝實,彷彿將全部的存在都凝聚於此一刻。
門內的混沌色彩驟然沸騰、收縮,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攥緊。緊接著,一道身影,自那沸騰的色彩核心,一步踏出。
宵眼女王。
在吞噬她的王之後,她的境界已經達到神人與王之上的境界。
她的形態與囚籠中風暴王描述的相似,卻又更加……“完整”。
身軀高大,輪廓依稀保留著女性神人的優雅,但肌膚呈現出一種病態的半透明,其下可見暗金色的、如同活物般搏動的脈絡——那是被徹底消化、囚禁於她體內,卻仍在做最後抗爭的風暴王的力量顯化。
她的面容曾是絕美的面容,如今雙眼已被旋轉的混沌旋渦取代,那是“無間”意志的體現。
她的長髮舞動,並非髮絲,而是無數扭曲、哀嚎的失鄉者靈魂,它們延伸出去,彷彿與整個艾米瑟隆的虛無空間連線在一起。
她僅僅是站在那裡,散發出的威壓便讓周遭的法則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那不是半神,甚至超越了尋常的神人與王者。她站在了那條路的盡頭,神性與王權在她身上達成了某種殘酷而扭曲的融合,散發出一種“圓滿”卻又“死寂”的恐怖氣息。
她的目光那對混沌的旋渦落在了涅拉爾與希芙身上。沒有憤怒,沒有憎恨,只有一種如同看待即將被同化、納入自身迴圈的……絕對平靜。
“我們都走向了相同的道路”她的聲音響起,並非透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在兩者的意識中迴盪,帶著多重疊音,既有她原本的清冷,也有風暴王的低沉咆哮,更有無數失鄉者的雜亂囈語,“那錯誤的道路”
她緩緩抬起一隻手,掌心向上。周遭的空間開始扭曲,淡金色的靈魂光河被強行撕扯,匯入她的掌心,凝聚成一柄似虛似實、纏繞著蒼白火焰與暗金雷霆的長槍——那是融合了命定之死與風暴權柄的造物。
“攀登至此,汝當知曉”她的聲音如同宣告著既定的命運,“那擁擠的樂園已容不下任何生命”
在這絕對的壓迫,涅拉爾能感覺到自己體內十道神華交織流轉,發出共鳴般的震顫,既是警示,亦是渴望。希芙向他靠近一步,雖無言,但那決絕的意志已清晰傳達。
神之門在前,阻擋萬物盡頭的存在於此。無需多言,唯有一戰,才能進入樂園之中,才能覲見一切的源頭。
涅拉爾深吸一口氣,尋星終盡無聲地出現在他手中,弓弦之上,神華開始以前所未有的強度匯聚、壓縮。那沉寂的群王冠冕自頂上顯現,無時無刻流溢賜福。
希芙緊握住涅拉爾的手,身形開始凝實高大,神聖與璀璨匯聚一身。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