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爾登法環:逐神》第299章 王的理由(1)

作者:青魄夜行·4個月前

“有人說,力量是成王的理由”

“也有人說是為了令那永固之物出些可能”

“我成王的理由又是什麼?”

涅拉爾的思索話語在空寂的螺旋塔頂端迴盪,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交界地萬千生命的重量。

他並非只是在陳述,而是在用靈魂吟誦一首見證了整個時代的史詩。隨著他的講述,他周身那原本因連番大戰而略顯紊亂的氣息,反而逐漸沉澱、凝聚,散發出一種近乎實質的輝光。

他微微側過頭,目光似乎穿透了艾米瑟隆的壁壘,落在那片他曾經踏足、守護又離開的土地上,眼神里不再是迷茫或疲憊,而是一種深沉的、飽含溫度的憐憫與理解。

“無論是那個別還是多數,”他的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像是在宣讀某種古老的誓約,“我們應賦予祂選擇的權利,而祂,也應賦予世人。”

他緩緩抬起一隻手,掌心向上,彷彿在託舉著某種無形之物。

“選擇。”

“可能。”

“哪怕那是一條註定終滅的道路。”

他的指尖,似乎有微光流轉,映照出他口中所述的那些景象。

“在寧姆格福,我曾見過流浪者流離荒野,被困於高聳的城牆之下。他們日復一日地仰望,嚮往著牆外的自由與可能……”他的嘴角勾起一絲複雜的弧度,帶著些許感慨,“直至那高聳的城牆在戰火中垮塌,直到那所謂神明的‘恩賜’之手降臨……諷刺的是,那些一直叫嚷著要離開的人,反而留了下來。”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深刻的共情:“因為他們知道……那是他們的故鄉啊。是那片養育他們、庇護他們,給予他們立足之地的土壤。這些,才是他們為何掙扎至今,為何在絕望中仍不放棄的緣由。”

他向前踏出一步,目光轉向希芙,彷彿在尋求她的共鳴,又像是在向她展示自己一路走來的收穫。

“在那湖之利耶尼亞,被記憶的潮汐與遺忘的陰影環飼。魔法侵蝕著他們的身體,記憶的病症如同附骨之疽……他們中的許多人,甘願將自己囚禁在冰冷的法師塔中,不是畏懼,而是在等待,等待有一天,能夠積累足夠的知識與勇氣,去坦然步入那既定的結局。”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痛楚,彷彿親眼見過那些在記憶與遺忘中沉浮的身影。“在螢火溼地,那些被視為‘禁魔者’的人們,在最後的關頭,選擇瞭解放體內被束縛的魔力,施展出生命中最後、也是最絢爛的魔法,只為抵禦那些被遺忘汙染的騎士,保護身後那些或許早已不記得他們的人。”

他的語氣變得愈發沉重:“像那樣的人,在利耶尼亞還有很多,很多……他們會被魔法剝離記憶,會忘記親人摯愛,直到最後,連自己的名字、自己的模樣也不會記得……可他們,為了能讓活著的人繼續走下去,即便最終化作一尊尊沉默的輝石塑像,也在所不惜。”

希芙靜靜地聽著,她那由光影織就的身軀微微波動,眼神中流露出震撼與哀傷。她似乎第一次如此清晰地,透過涅拉爾的雙眼,看到了那片土地上掙扎求存的靈魂。

涅拉爾的目光再次投向遠方,彷彿看到了那片金色的高原。

“在亞壇高原,我曾仰望那最初的受刑者——瑪麗卡。她被高掛在巨大的盧恩十字架上,以其神軀中和著來自世界之外的狂亂力量……哪怕代價是自己的子嗣因此扭曲、異化,化作非人的存在。”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對犧牲者的敬意,隨即又轉為壓抑的憤怒:“而在亞壇礦場,在那哀嚎不絕的洞窟深處,被癲火折磨、被律法懲罰的人們,承受著無盡的痛苦,沒有片刻安寧,靈魂深處卻依舊無比渴望迴歸,迴歸那個或許從未真正包容過他們的‘秩序’。”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甚至,當癲火的浪潮真正降臨,吞噬一切時,他們中的許多人,仍舊掙扎著,趕往羅德爾……不是去毀滅,而是去見證,見證那昔日的秩序與黃金,那曾是他們痛苦根源,卻也承載了他們複雜情感的……故鄉。”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巨人雪山上那道孤獨而堅定的身影。

“還有那在巨人雪山,徘徊流離的抱薪者……他們收拾著先行者的遺骸,拾取那未曾熄滅的人心之火,只為在皚皚隆冬與刺骨寒獄中,為後來者點燃一絲微光,留存一份希望。”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暖意和欽佩,似乎想到了那位紅髮的惡火後裔,以及所有在絕境中傳遞火種的人。“他們自身置身苦寒,報薪取暖,卻能用這微弱的火焰,慰藉將死者的魂靈,賦予他們最後的尊嚴。”

最後,他的目光變得悠遠。

“還有那自濃霧之外來此的褪色者,那源自永恆之城的白金之子……一者尋覓色彩,沐浴黃金,最終卻親手顛覆了黃金;一者尋覓生命,阻攔黑月,最終卻選擇了擁抱死亡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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