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爾把那塊黑色金屬捧在手心，閉上眼睛。她想起夢中的景象——荒野，河流，高山，雲層中若隱若現的宮殿。那些畫面從記憶深處浮現出來，清晰得像剛剛見過。她感覺到掌心的金屬開始發熱，形狀在變化，邊緣在延展，表面在浮現紋路。
她睜開眼。
黑色的金屬變成了一枚釦子，圓形的，邊緣有一圈細密的花紋。她湊近看，那些花紋不是隨意的裝飾是荒野，是河流，是高山，是雲層中那座她從未看到過的宮殿。每一道線條都清晰，每一個細節都精準，就像有人把她夢中的畫面刻在了上面。
“我只是開口提醒，它便化作如此模樣。”伊瑟拉看著她手裡的扣子，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外，“真是有天賦啊。”
薇爾把釦子扣在校服領口。黑色的金屬貼著她的鎖骨，沉甸甸的，卻很安心。
“收納盒子可以儲存東西，這是最基礎的用法。”伊瑟拉說，“升級之後可以儲存活物，甚至可以開墾苗圃，種植你需要的材料。不過那是以後的事了。”
工作人員又遞過來一份薄薄的冊子，封面上印著“績點說明”幾個字。薇爾翻開，裡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各種條目。
“學院裡最重要的就是績點。”伊瑟拉指了指那本冊子，“完成課業可以獲得績點，完成委託也可以。績點可以兌換物品，可以流通，也可以滋養精神。甚至——”她頓了頓，“可以恢復法力。”
薇爾抬起頭：“法力？”
伊瑟拉沒有解釋，只是笑了笑：“以後你會明白的。”
她們走出物資處，陽光比剛才更烈了一些。廣場上的人已經散了大半，只有幾個新生還在臺階上坐著翻看剛領到的材料。伊瑟拉從袖子裡掏出一個透明的東西，在臉前一晃。薇爾還沒看清，她的臉就變了——不是完全變成另一個人，而是五官變得模糊、普通，走在人群裡絕對不會被多看一眼的那種。
“抱歉。”伊瑟拉的聲音從那副陌生的面孔後面傳來，“因為某些原因，我只能這樣。在學院裡還好，出去的話……不太方便。”
薇爾沒有追問。她見過太多不想被人認出來的人，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理由。
“當初我來到學院時，也是如你這般。”伊瑟拉把面紗收起來，臉又變回了原來的模樣，“被一位學姐帶著領東西。只是我不記得她的樣子了。”
“不記得？”
“學院有很多東西，會影響記憶。”伊瑟拉說得輕描淡寫，好像在說今天的天氣，“待久了就習慣了。”
她們走到廣場中央的噴泉旁邊。水很清，能看到池底的鵝卵石，有幾枚在陽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
“完成課業或者委託都可以獲得績點。”伊瑟拉繼續說，“達到一百點的時候，就可以選擇畢業。”
“一百點？難度大嗎？”
“以你的能力，恐怕早已獲得一百點。”
伊瑟拉看著她，金色的眸子裡帶著一種認真的神情，“當然，我已經滿足畢業的要求了。課業完成了，績點也早就超過了一百。”
“那為什麼還留在學院？”
伊瑟拉沉默了一會兒。噴泉的水聲在兩人之間流淌，細密而持續。
“有些人選擇畢業，去某個教堂，去邊界，或者返回家鄉，試圖改變一些東西。”她慢慢地說，“但也有一群人選擇留下。恰好，我就是這種人。”
她沒有說為什麼。薇爾也沒有問。
兩個人沿著噴泉走了一圈，又回到物資處門口。伊瑟拉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薇爾。
“作為學姐的任務，我已經做到了。”她說，語氣恢復了那種平淡的、剋制的調子，“接下來學院的生活，要靠你自己了。”
薇爾張了張嘴，想說謝謝，又覺得太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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