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兒沒有回答。她看著安特蕾拉又往前走了一步,兩步,三步。距離越來越近,從二十步到十五步,從十五步到十步。
安特蕾拉的腳步越來越沉,每一次抬腿都像在泥沼中跋涉。她的火焰已經徹底沒了,只剩下體表微微發紅的紋路,像燒過的炭,還在努力散發著餘溫。
八步。五步。三步。
薇爾動了。
她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對著安特蕾拉的方向。那只是一個很輕的動作,沒有發力,沒有蓄勢,像伸出手去接一片落下的葉子。
安特蕾拉的身體猛地一滯。
然後,薇爾的領域驟然縮小。
不是潰散,不是消失,而是收縮所有的風、所有的霧、所有的墓碑和死星,在一瞬間從四面八方湧向薇爾,在她身前三尺處凝成一道看不見的牆。
視野中的荒原消失了,碎星消失了,霧氣消散,墓碑化作虛無。教室重新出現在所有人眼前,桌椅、講臺、窗外的光,一切都恢復了原狀。
只有薇爾身邊那三尺之地,還殘留著夢境的餘韻,地面是灰燼的顏色,空氣中有淡淡的甜腥味,她的眼睛是猩紅色的。
安特蕾拉站在她面前,不到兩步的距離。她再也無法靠近分毫。
她的火焰徹底滅了。不是被風吹滅的,是被那道牆“否定”。在牆的這一邊,不需要火焰,不需要熱量,不需要任何屬於“安特蕾拉”的東西。
這裡是薇爾的域,是她定義規則的地方。她說沒有,就是沒有。
安特蕾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白皙的,乾淨的,連之前被風割出的血痕都消失了。不是癒合,是根本沒有存在過。
“你剛才砍我的那些風——”她抬起頭,看著薇爾。
“假的。”薇爾說,“你感覺到的痛,也是假的。”
“我的血?”
“假的。”
安特蕾拉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指尖觸到的皮膚光滑完整,沒有任何傷痕。
“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傷我。”她說。
“你也沒有打算傷我。”薇爾收回手,身邊的灰色開始褪去,眼睛從猩紅慢慢變回深藍,
“我走到你面前,只是想確認一件事。”
“確認什麼?”
“確認在這個距離上,有沒有機會”
“有”
“再往前一點,便是我脆弱的界限”
薇兒沒有否認。她垂下雙手,體表的灰色開始徹底散去,領域接觸,眼眸也恢復至藍色的模樣。
安特蕾拉開口,語氣平和,沒有不甘,只是陳述,“就算走到你面前,我也傷不到你。你的領域在這個距離上不是變弱了,是變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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