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它停了一下,像在找詞。“是他們的。那些……沒有……再回來的人。”
薇爾看著那些沉在水裡的船。有的船身上還掛著殘破的帆布,被水浸透了,黑沉沉的。
“他們去哪裡了?”
這一次沉默更久,久到她以為它不會回答了。然後它伸出手,指向河谷的更深處。順著它的方向,那片灰白色的石灘後面,山脈的輪廓在霧裡起伏。
“……黑水……的另一邊。”
“你去過那邊嗎?”
“……不能去。”它收回手,“…那裡…不能進去…”
它往前又走了一步。離她只有兩步遠。
“你……有……很多的記憶。”它的聲音忽然變清晰了一些,像水面上的冰裂了一道縫。“你……可以……投下一部分……給……船……然後……它可以……啟航。”
“投下多少?”
“……足夠…分量…的。”
“記…憶”
它沒有說太多。但她看到了它身上那些緩慢流過的畫面——模糊的、像在水底翻湧的畫面。
半張面孔、一截樹枝、一個殘缺的性名,都不完整,但存在。它身上覆蓋的那些黑泥,裡面裹著許多零散的東西,像一座流動的墓碑。
薇兒站著,看著那些黑泥裡流動的碎片,那些碎片不屬於它。
“投在哪裡?”
它緩慢地轉過身,朝港口更深處走去。棧道延伸的方向,有一座低矮的、半塌的石屋。光線很暗,幾乎看不清裡面的情況,只有門檻上放著一隻碗。石頭的,碗口有缺,表面平滑,像被人摸了很久。
“碗。”
她看著那隻碗。碗底有一層薄薄的水。水面映著洞頂漏下的微光,很亮。那碗底,什麼也沒有。
她站在那裡,她看到的不是碗底,是那層水上自己的倒影,很清晰,像站在一面鏡子前。她伸出手,放在碗的邊緣,石頭涼涼的,有輕微的摩擦感。水面微微晃動,她的倒影模糊了一瞬,然後又清晰起來。
“我……可以……投下……任何……記憶?”她問。
“……任何。你的。”它的聲音依舊斷續,但比剛才流暢了一些。“……多……或少……但……要足夠重。”
“多重算足夠重?”
它慢慢彎下腰,像在思考,又像在回憶。“……像……一個……再也不會忘記的事。”
“…像…一個…不能…忘記的…人”
薇爾看著那隻碗,看著碗裡自己的倒影。她想起了很多。那都沉在很遠的地方。她伸出手,指尖觸碰了水面,涼意順著手指蔓延。她閉上眼。
一道微弱的光自手心放下,同樣有一隻白淨乾瘦的手臂從碗中的鏡面伸出,兩隻手握在一起。
……
的置棄所你
的求所我是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