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這些人，從沉淵界逃出來的時候，哪一個不是從鬼門關裡撿回了一條命？”
周理的語氣裡透出幾分疲憊的溫柔。
“能找到這麼一塊容身之地，能安安穩穩地住下來，種菜、養雞、編草鞋，不用每天睜眼就提心吊膽，怕被人拖出去賣掉……”
她頓了頓，眼底浮起一層極薄的水光：
“說實話，我們心存感激。感激這方谷地收留了我們，感激彼此還活著。所以……實在不忍心因為我們的野心，把這塊好不容易得來的安身之所，也拖進深淵裡去。”
林清瑤端坐於案前，將周理方才字字泣血的剖白，在心底細細碾過。
靈脈被佔、偏遠是妖山、谷地靈氣稀薄、身份見不得光，以及那懸在頭頂隨時可能落下的劫……
條條都是勒在脖頸上的死結。
然而，將這些死結在心底過了一遍後，她原本微蹙的眉頭反而舒展開來，一個念頭如磐石般徹底落定。
她抬起眼，聲音不高，卻透著一種令人心折的篤定：
“前輩，我輩修仙，求的便是一個‘不認命’。”
她微微前傾身子，目光灼灼地迎上週理的視線，語氣擲地有聲：
“開宗立派，若現在不做，或是顧東顧西、畏首畏尾，那將來隨著你們這幾位金丹前輩壽元耗盡、隱退閉關，底下的女修只會更加舉步維艱。
到那時，失去庇護的她們，終究還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周理的目光微微一震，定定地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女修。
“你的意思是，這山門，非立不可？”
林清瑤毫不退縮地迎上她的目光，重重地點了點頭。
“非立不可。而且，不僅要立，還要立得穩。”
她的聲音在寂靜的密室中迴盪，帶著穿透迷霧的力量。
“前輩方才說，怕引來更大的麻煩。可前輩有沒有想過，躲是躲不過去的。只要你們還在修煉，只要你們還在壯大，沉淵界的人遲早會發現。
與其等他們找上門來，不如我們自己先紮下根，立起陣旗。”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修仙界從來不講仁慈，只講實力。實力，才是硬道理。
只有當我們有了自保之力，有了讓旁人忌憚的底氣，這玄明界，才能真正成為我們安身立命的家，而不是隨時會被碾碎的浮萍。”
周理聽完這番話，眼中閃過一絲掙扎。
“可我們……什麼都缺啊。缺靈脈，缺人脈，缺功法，更缺護道的實力……”
“那敢問前輩。”
林清瑤毫不猶豫地打斷了她，清脆的聲音在密室中擲地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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