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掃了一眼,便微微一怔,那尺寸竟都是她的。
不是“差不多”,是分毫不差。
浴池正上方,屋頂留了一方天窗。她想,若是夜裡躺在這兒,透過那方天窗往上看,一定很美。
可隨即想到,這裡哪有星星啊。
這是人家的私人洞府。
不過這浴池……太合她心意了吧。
每一個細節都像是照著她心裡描的,連她自己都沒說出口的那種喜歡,全被他安安靜靜地擺在了這裡。
凌玄將她輕輕放在池邊的竹榻上。竹榻觸手生溫,自帶一股極淡的暖意。
“水是溫的。花瓣是新摘的。衣裳在架上,直接穿就好。”
他站起身,目光從她微微張著的唇上滑過,在她映著水光的眼睛裡停了一瞬。
“我在外面等你。”
他轉身。竹簾在身後輕輕落下。
林清瑤坐在竹榻上,聽著他的腳步聲漸遠,才輕輕撥出一口氣。那口氣憋了很久,從他說“聽話”的時候就開始憋了。
她起身,寬大的白袍從肩頭滑落,她扶著池沿,腳尖先探進去試了試水溫,溫熱從趾尖漫上來,不急不燙,剛好比體溫高一點。
她頓了一下,然後慢慢滑進池水裡。水漫過腳踝,漫過小腿,漫過腰際,漫過胸口,漫過肩頭,最後停在鎖骨。
像被一整個春天接住了。
林清瑤靠在池壁上,天光從那一方天窗落下來,正落在她臉上。
她捧起一掬水,水從指縫間漏下去,一滴滴落在水面,綻開一朵一朵小小的水花。
她又掬了一捧,這次漏得急,噼噼啪啪打在水面上,像是下了一場只屬於這片池水的雨。她一個人笑了。
竹籃裡的花瓣被水汽一蒸,香氣愈發清甜。她拈起一片淡紫色的,放在掌心看了看,然後任它飄落。
花瓣在熱氣裡打了個旋,慢悠悠地漂向池心。她又抓了一把撒下去,紅的、白的、淡紫的,鋪了半個池面。
天光照下來,那些花瓣明晃晃的,像浮了一池碎掉的晚霞。
她閉上眼,把半張臉沉進熱水裡,只留一雙眼睛和一對紅紅的耳尖露在外面。水面下,咕嘟咕嘟冒了幾個泡。
洗好後,她從池中站起。
水如綢緞般從光潔的肌膚上滑落,赤腳踩上微涼的竹榻,留下一串淺淺的水印,像清晨荷葉上滾落的露珠劃過的痕跡。
她走到衣架前,指尖在幾件衣裳間游移片刻,最終取了那件素白的。
衣料貼上皮膚的瞬間,涼滑如泉。
她低頭一看,耳尖“唰”地又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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