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股力量合在一起,沿著經脈往那層一直沒有完全衝破的瓶頸撞去。
第一下撞得她胸口發悶,第二下撞得她丹田震動,第三下時她聽見自己體內傳來極輕微的一聲“咔嚓”,像是有什麼東西碎開了,又像是有什麼東西終於被打開了。
一股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充沛的靈力從丹田深處湧出,沿著新開拓的經脈支流奔騰而去。
所過之處經脈被撐得隱隱發脹,但那種脹不是痛,而是一種久旱逢雨的飽脹感。
她咬著牙穩住心神,將那股靈力引著在經脈中運轉了一個完整的大周天,然後緩緩收斂,壓入丹田。
她的丹田比之前擴大了一整圈,靈力在其中流轉時不再是之前的細水緩流,而是一條真正開始奔騰的小河。
煉氣十一層。
她在這個位置穩穩地坐了片刻,確認境界已經徹底鞏固,才緩緩睜開眼。
頭頂的帝流漿還在落,但比剛才稀疏了些,像是那扇天上的門正在慢慢合攏。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皮膚上那層青色紋路還在,但比之前更淡了,像是被月華洗過一遍,只留下一層極薄的熒光。
她轉過頭,看向身旁的狐大王。
青狐依舊趴在聚靈陣的邊緣,半個身子在陣內,半個身子在陣外,恰好卡在靈氣最濃郁和月華最直接的交叉點上。
它的眼睛閉著,胸口那道被魔氣纏繞的傷口表面浮著一層極薄的銀色光膜。
帝流漿落在它青灰色的皮毛上,沒有像落在她身上那樣直接滲入,而是凝成一顆顆極小的銀珠,順著它的毛尖緩緩滾到傷口附近,然後被那層光膜吸收進去。
每吸收一顆,傷口邊緣的黑氣就淡一絲。
極細微的變化,肉眼幾乎無法察覺,但它確實在變淡。
然後她看到了更讓她意外的東西。
狐大王的肩胛骨位置,那兩個被鎖鏈磨出的暗色印記,正在慢慢變淺。周圍的皮毛和皮肉正在一點一點地重新生長,像是被帝流漿喚醒了某種沉睡的自愈能力。
雖然速度極慢。
她盯著看了好一會兒,才勉強看出一點點變化,但對於一個被玄鐵鎖鏈穿了不知多少年的大妖來說,這已經是不可思議的速度了。
狐大王睜開眼。那雙琥珀色的豎瞳裡映著正在散去的帝流漿銀輝,也映著她的臉。
它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那道傷口。
魔氣還在,但比之前薄了至少三成,邊緣也不再是那種不斷往深處鑽的勢頭,而是被一層銀色的光膜穩穩地壓制住了。
“帝流漿果然名不虛傳。”
它的聲音依舊是那副淡淡的調子,但林清瑤總覺得那語氣裡多了一絲極微妙的鬆快。
“魔氣暫時壓制住了。恢復得不多。大概只有不到一成,但足夠我在必要的時候出手一次。”
一次。林清瑤在心裡默默把這兩個字掂了掂。對於一頭被魔氣纏了幾百年、琵琶骨上還穿著鎖鏈的大妖來說,一次出手的機會就是一條退路。
帝流漿這東西,對妖族來說果然是療傷聖品,但效果也沒有她想象的那麼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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