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瑤走過去看了一眼，蹲在君遇指的位置，用指腹摸了摸那塊石板表面的灰痕：
“她在這裡停過。”
她順著那個位置的角度抬起頭，目光落在正殿的屋簷下，那裡掛著那隻銅鈴。
鏽跡斑斑的銅鈴，在晨霧裡一動不動。
鈴身比尋常的鈴鐺扁一些，形狀像一朵半開的蓮花，風從簷角穿過的時候，它會輕輕地轉一個圈。
她伸手碰了一下鈴身。銅鈴輕輕轉動，露出內側一片沒有被鏽蝕過的銅面，那上面刻著幾行極細的小字，像是有人用刀尖一筆一筆劃上去的。
“月氏狐族，竊丹於柳。
柳氏追之，至霧隱而失。
藏丹於鍾，非月不開。
然月非人，不可持丹。
持丹者，必為柳氏血脈。”
君遇湊過來唸了一遍，唸完沉默了兩息，然後開口：
“狐族偷了柳家的丹藥？月娘混進傅家，就是為了這顆丹？”
林清瑤沒又看了一遍那幾行字，目光停在最後一句上：
“持丹者，必為柳氏血脈。”
陸川難道就是柳氏後人？
林清瑤隨即掏出一張傳音符：
“把陸川帶過來，有事。”
一炷香後，陸川站在碎石坪邊緣，懷裡抱著富貴，也在看那隻銅鈴。
他似乎沒有完全聽懂那些字的意思，但他看到林清瑤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便站直了身子，輕聲問了一句：
“姐姐，柳氏血脈……是我的血嗎？”
林清瑤走過去，蹲下身與他平視：
“你孃的帕子上繡的是桂花，姓柳的那戶人家，青柳鎮。柳家滅門之後，還有一個人活了下來，嫁到了傅家。是你孃的娘，你的外祖母。”
陸川愣住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林清瑤，嘴唇動了動，好一會兒才說出一句：
“所以我不是傅家的人……我娘是柳家的後人？”
“你是柳家和傅家兩家的血脈。”
林清瑤說。
“銅鈴上寫持丹者必為柳氏血脈——月娘找了一輩子，她以為有柳家的銅錢和指環就夠了，其實不夠。銅錢和指環是鑰匙，但鎖孔裡還得有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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