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美熙見沈衛東和阮宏斌喝完了,急忙將一塊肉塞進嘴裡,起身拿過一瓶燒酒,利索地將瓶蓋擰開,從阮宏斌開始,依次將每人面前的酒杯倒滿酒,然後端起了自己的酒杯,將嘴裡的肉嚥下去,才開口:“大叔、歐巴,這杯酒敬你們工作順心,祝我們以後能站上大大的舞臺!乾杯!”
吳知妍、崔宥美急忙放下筷子,端起杯。
三個女孩彷彿心有靈犀,一同仰頭幹了。
沈衛東、阮宏斌又無奈地跟著喝了。
幾瓶燒酒,三個女孩輪流敬了兩圈,就都見底了。
崔宥美將最後一滴酒倒入酒杯中,回頭衝著老闆大聲喊:“老闆大叔,燒酒、啤酒都給我們拿上來!”
老闆答應一聲,朝兩個服務員招了下手,示意他們趕緊上酒。
燒酒兌著啤酒喝,確實好喝,可酒勁上得也快。
阮宏斌臉紅了,說話舌頭也有些硬了,他看著三個已經微醺的女孩,商量道:“三位妹妹,大叔不行了,咱就喝這些吧。”
他平時喝酒,喝得都是洋酒或葡萄酒,啤酒都不經常喝,第一次喝燒啤,不適應,關鍵是他酒量一般,感覺快要扛不住了。
沈衛東喝到現在還沒一點感覺呢。
燒酒這種低度酒,他喝著就像喝水,兌上啤酒喝了也沒多大關係。
只是總覺得跟三個小女孩喝酒有些不妥。
所以他話沒說幾句,酒卻一杯都沒落下。
吳知妍醉眼惺忪地看著阮宏斌笑了一會兒,才開口回應:“大叔,喝酒要拼盡全力撐住,不能說不行,也不能喝倒下,回家路上腳步晃一點正好,你還沒事,咱們接著喝。”
金美熙點頭附和:“大叔,一杯燒酒就能消解憂愁,一杯不行,那就兩杯,兩杯不行,就三杯、四杯,只要不倒,就喝!”
崔宥美端起酒杯,在桌上重重蹲了一下,“肉管夠,酒管夠,醉了不用去想生活的難處,喝!喝完明天又是嶄新的一天!”
沈衛東清楚這三個女孩並非愛喝酒,而是生活太苦、太難了,喝酒能解憂,還能暫時壓住滿心的委屈與疲憊。
三個如此年輕的女孩都被生活壓得喘不過氣,可想而知,當下金融危機裡,無數韓國人都過得舉步維艱。
放眼店內,一桌桌客人都在藉著酒排解心底積壓的煩悶,可酒入愁腸,反倒愁緒更重。
“來,喝……喝酒,不……不要說那些煩……煩心事了!”
鄰桌中年男人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聲音帶著壓抑的煩躁:“現在這金融危機鬧得,生意直接垮完,去哪掙錢?每月房貸一分不能少,再這樣下去房子都保不住。”
對面男人跟著嘆氣:“別提了,廠子降薪裁員,我車貸還壓身上,一家人吃喝全靠死撐,這點薪水根本撐不住開銷。”
隔壁一桌年輕人悶頭灌酒,語氣滿是無力:“找工作處處碰壁,物價還一個勁漲,賺的那點錢勉強餬口,稍微出點事就扛不住。”
另一桌中年人重重放下酒瓶:“以前日子好歹有奔頭,危機一來什麼都變了,手裡存不住錢,到處都是要花錢的地方,實在熬得太累。”
喝多了的客人們在抱怨、在嘆息,還有失聲痛哭的。
吳知妍聽著這些聲音,一臉愁苦地搖搖頭,端起杯抿了一口,自言自語道:“抱怨什麼呀,喝醉之後,都抱怨什麼呀,喝就完了,再苦再累,只要撐住了就不會被壓垮,人的命運不到最後一刻,誰都說不準,相信自己就行了。”
她說完,仰頭喝光了杯中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