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飛行中調整了呼吸的節奏,讓體內的靈力運轉與身外的風勢同步。
他不再用蠻力去破開前方空氣的阻力,而是嘗試讓自己的氣息融入風中,隨著風的流動而流動。
風從何來,他便往何去;風在何處迴旋,他便在何處借力。
他的身體開始變得越來越輕盈,彷彿與周圍的氣流產生了某種共鳴。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海面上的雲層在他腳下飛速後退,月光透過雲隙灑落下來,將他的身影拉成一道綿長的光痕。
他感覺自己正在觸控到某種更深層的東西——風不僅僅是氣流和速度,風是天地間最自由的力量,它無形無質,卻無處不在;它溫柔時可以拂過花葉不留痕跡,狂暴時可以摧山毀嶽勢不可擋。
風的真意,在於順應與掌控之間的平衡。
太順應則失了掌控,便會被風牽著鼻子走;太掌控則失了順應,便是在與天地之力角力。真正的風系法則,是在順與控之間找到那個微妙的交點,讓自身成為風的一部分,又讓風成為自身的一部分。
月硯舟猛然睜開了眼睛。
他周身纏繞的青色風系法則之力在這一刻轟然炸開,原本薄如絹絲的風力瞬間暴漲了數倍,在他身外形成了一層凝實的青色風甲。
風之法則在他體內深處生根發芽,那股力量從入門時如涓涓細流般的淺薄感悟,驟然躍升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風系法則小成,突破到了Z級巔峰。
突破的瞬間,他感覺整個人都輕了。
或者說,整個世界都變輕了。
他腳下的空氣不再需要他用力去踩踏借力,而是像水流般主動託著他、推著他向前。
他身前的阻力不再需要他用蠻力去撞開,而是如同被一把無形的利刃切開,自動向兩側分流而去。
月硯舟試探性地向前踏了一步——
眼前的景象驟然模糊。
他差點沒控制住速度撞進前方一片雲層之中。
原本需要數息才能跨越的距離,此刻一步便已掠過,快到連他自己的反應都險些跟不上。
好快……
他低聲喃喃,嘴角抑制不住地揚起。
風系法則小成帶來的速度提升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原本預估需要三個小時的路程,按照現在的速度,至少能縮短一半以上。
他不再遲疑,身形一晃便再度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南方的海天相接之處激射而去。
這一路飛過,海面上偶爾有些夜間浮上來換氣的海獸被他掠過時帶起的狂風驚得紛紛下潛,有些體型較小的海獸甚至被他飛過時激起的風壓直接掀翻過去,在海面上翻了幾個滾才穩住身形。
一頭體型龐大如小山的玄龜正從海底浮上來透氣,只感覺頭頂一陣狂暴的氣流呼嘯而過,還沒來得及抬頭去看,便覺得像是被人踩了一腳似的往下一沉。
玄龜搖了搖巨大的腦袋,有些茫然地環顧四周,卻什麼也沒看到。
它困惑地縮了縮脖子,心想今晚的風怎麼格外大,都快趕上一年一度的風暴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