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第一縷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悄悄灑在蘇念晴的臉上。她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眼。意識回籠的瞬間，昨夜廣場上震耳欲聾的歡呼、漫天絢爛的煙花、以及耳邊那句清晰無比的“我們在一起吧”，如同潮水般湧入腦海。
她的臉頰瞬間變得滾燙，將半張臉埋進柔軟的被子裡，忍不住偷偷地笑了起來。心臟像是被浸泡在溫熱的蜂蜜水裡，每一個細胞都散發著甜意。這不是夢。她和顧言澈，真的……在一起了。
起床，洗漱，吃早餐。整個過程，蘇念晴都覺得自己像踩在雲端，輕飄飄的。蘇媽媽看著女兒眼角眉梢藏不住的笑意，和時不時走神的樣子，瞭然地笑了笑，沒有點破。
吃完早餐，蘇念晴磨磨蹭蹭地收拾著書包，眼神卻不時瞟向窗外。當她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院門口時，心跳又不爭氣地加快了。
她深吸一口氣，背上書包走出家門。顧言澈就站在晨曦中，穿著乾淨的校服，身姿挺拔。陽光在他身上鍍了一層淺金色的光邊。看到蘇念晴出來，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臉上。
兩人視線交匯的瞬間，蘇念晴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下意識地想要避開目光，卻又捨不得。她看到，顧言澈的耳根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漫上了一層薄紅。他有些不自然地輕咳了一聲，移開視線，低聲說：“走吧。”
“嗯。”蘇念晴的聲音細若蚊蚋，走到他身邊。兩人之間隔著一點距離，並肩朝著學校走去。
平日的上學路，今天卻顯得格外不同。空氣似乎格外清新，陽光格外溫暖，連路邊的常青樹都顯得格外翠綠。兩人一路沉默，一種微妙而甜蜜的張力在空氣中靜靜流淌。蘇念晴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咚咚”的心跳聲，忍不住用眼角餘光偷偷打量身邊的少年。他目視前方，表情看起來和平時一樣平靜，但她卻敏銳地捕捉到了他微微繃緊的下頜線和比平時略顯急促的呼吸。
他也在緊張。這個認知讓蘇念晴心裡泛起一絲奇異的甜。
走進教室，原本喧鬧的空氣似乎有瞬間的凝滯。許多道目光“唰”地一下集中到前一後進來的兩人身上。雖然他們以前也是一起來上學，但今天，大家似乎都嗅到了某種不同尋常的氣息。
陸嘉嘉第一個衝了過來，一把挽住蘇念晴的胳膊，將她拉到角落，壓低聲音，眼睛亮得嚇人：“快！從實招來！昨晚跨年什麼情況？你們一起去的吧？我看到顧言澈發的朋友圈了！雖然就一個煙花的eji！但這絕對不正常！”
蘇念晴的臉更紅了，羞澀地低下頭，嘴角卻抑制不住地上揚。她輕輕點了點頭，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嗯”了一下。
“啊啊啊！”陸嘉嘉激動得差點跳起來，強行壓低聲音，“真的成了？！他表白了？怎麼表的？快說快說！”
蘇念晴被問得不好意思，含糊地說：“就……看煙花的時候……說的……”
“哇！煙花下的告白！太浪漫了吧！”陸嘉嘉雙手捧心，一臉陶醉，然後用力抱了蘇念晴一下，“恭喜我的寶！你終於把我們這座冰山給拿下了！”
這邊的動靜早已引起了周圍同學的注意。周致遠也湊到顧言澈身邊，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擠眉弄眼地低笑：“澈哥，可以啊！不聲不響幹大事！新年新氣象，恭喜脫單！”
顧言澈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罕見地沒有反駁，也沒有推開周致遠，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耳根的紅暈卻悄悄蔓延到了脖頸。這種預設的態度，在周圍同學看來，簡直就是鐵證如山！
一時間，小範圍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開了。
“實錘了實錘了！他倆真的在一起了！”
“我就說！新年夜一起看煙花，這還能有跑？”
“恭喜恭喜！我們班第一CP終於官宣了！”
“真是普天同慶！我又相信愛情了！”
善意的調侃、羨慕的目光、真誠的祝福，從四面八方湧來。林老師抱著教案走進教室，看到被圍在中間、臉色通紅的蘇念晴和看似鎮定、耳根卻紅透的顧言澈，以及周圍興奮的同學們，立刻明白了怎麼回事。他推了推眼鏡，臉上露出一個欣慰又帶著點戲謔的笑容，敲了敲講臺：
“好了好了，安靜！有什麼喜事下課再分享！現在開始上課！不過在上課之前，我作為班主任，也要對我們班某些同學關係的‘歷史性進展’，表示祝賀！希望你們能互相鼓勵，共同進步，爭取在學習上也取得更大的‘雙豐收’！”
老師幽默的話語引得全班鬨堂大笑，氣氛更加熱烈。蘇念晴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心裡卻甜得像打翻了蜜罐。顧言澈雖然依舊坐得筆直，看似在認真準備上課，但微微泛紅的耳廓和比平時柔和了幾分的嘴角線條，卻洩露了他並不平靜的內心。
這一整天，蘇念晴都處在一種微醺的、幸福的眩暈感裡。課堂上，當她遇到一個難題，習慣性地蹙眉時，旁邊會悄無聲息地推過來一張寫有解題思路的草稿紙；當她水杯空了，起身想去接水時，顧言澈會很自然地接過她的杯子；午休時，她趴在桌上小憩，醒來會發現身上披著他的外套，帶著他身上乾淨清冽的氣息……
這些細小的、看似尋常的舉動，因為關係的改變，而被賦予了完全不同的意義。每一個眼神的交匯，每一次不經意的觸碰，都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漾開一圈圈甜蜜的漣漪。
放學鈴聲響起，兩人再次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緊密地依偎在一起。比起早晨的羞澀和沉默，此刻的氛圍多了幾分自然的親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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