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99/R00基金申請提交後,顧言澈和蘇念晴沒有停下腳步。根據學術界的慣例和他們對研究程序的規劃,必須提前啟動團隊建設。這意味著,他們需要招聘博士後,作為他們未來研究團隊的第一塊基石。這是他們學術生涯中,第一次從“被指導者”轉變為“指導者”,角色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
招聘啟事透過多種渠道釋出後,申請郵件陸續湧入郵箱。篩選簡歷是第一道關卡。他們坐在E-707辦公室,並排看著電腦螢幕,一份份地審閱來自全球各地博士畢業生的材料。
“這個候選人有不錯的單細胞測序背景,但缺乏計算建模經驗,可能難以深入理解你的理論部分。”蘇念晴指著一份簡歷說。
“這個候選人發表記錄很好,但研究方向比較傳統,不確定是否有足夠的交叉學科興趣和適應能力。”顧言澈分析另一份。
他們需要尋找的,不是簡單的技術員,而是真正對他們的交叉研究方向有熱情、有能力、並且能與他們形成互補和碰撞的合作伙伴。篩選標準嚴格而清晰:紮實的專業背景、已發表的論文質量、研究經歷的相關性、以及申請信中透露出的科學品味和潛力。
經過幾輪篩選,他們確定了三位候選人進行影片面試。面試安排在不同的下午,每位候選人一小時。這對顧言澈和蘇念晴來說,也是一次全新的體驗。他們需要共同設計面試問題,評估候選人的綜合能力。
第一位候選人來自斯坦福大學,研究方向偏計算,語言表達流利,對顧言澈的理論模型表現出濃厚興趣,但對蘇念晴的生物學驗證部分的理解略顯表面。
第二位候選人來自劍橋大學,實驗背景極強,對生物學問題有深刻見解,但在被問及如何與計算模型結合時,思路不夠開闊。
第三位候選人來自約翰斯·霍普金斯大學,背景均衡,既有溼實驗經驗,也做過一些資料分析,態度誠懇,提問很有針對性。
面試過程中,顧言澈和蘇念晴分工合作。顧言澈更側重於考察候選人的數理基礎、邏輯思維和對理論框架的理解深度,問題往往一針見血,直指核心。蘇念晴則更關注候選人的生物學直覺、實驗設計能力和對交叉研究的開放態度,她的提問更側重於研究的可行性和生物學意義。他們也會交叉提問,觀察候選人的應變能力和思維廣度。
面試結束後,他們立刻進行“戰後覆盤”,交換對每位候選人的印象。
“A候選人聰明,但可能更傾向於獨立工作,合作性有待觀察。”
“B候選人實驗能力強,但創新思維稍弱,可能需要更多引導。”
“C候選人基礎紮實,態度積極,對交叉研究有明顯熱情,可塑性似乎更強。”
他們像解一道複雜的最佳化題,權衡著每一位候選人的優缺點,不僅考慮其當下的能力,更評估其未來發展的潛力以及與團隊(目前就是他們兩人)的契合度。這不再是簡單的招人幹活,而是在為未來的實驗室文化播下第一顆種子。
經過深思熟慮,並徵求了所內導師的意見後,他們最終將橄欖枝伸向了來自約翰斯·霍普金斯大學的C候選人——一位名叫戴維的華裔青年。他們欣賞戴維紮實的背景、積極的態度,以及最重要的,他對跨學科研究展現出的真誠興趣和良好的溝通能力。
發出offer後,戴維愉快地接受了。敲定入職日期後,顧言澈和蘇念晴相視一笑,都鬆了口氣。這意味著,他們的“微型團隊”即將從兩人擴充套件到三人。他們開始為戴維準備辦公空間、申請郵箱、安排入職培訓,並初步規劃他入職後的第一個專案。
第一次招聘經歷,雖然規模很小,卻讓他們真切地感受到了作為PI的責任。他們不僅要為自己的科研負責,也要開始為團隊成員的成長和發展負責。如何指導、如何激勵、如何營造一個高效且富有支援性的團隊氛圍,這些都是全新的課題。
“感覺像是要當‘家長’了。”蘇念晴開玩笑說。
“是科研上的合作者與引導者。”顧言澈糾正道,語氣認真,“責任重大。”
“嗯,”蘇念晴點頭,“希望我們能成為一個好的‘老闆’。”
“盡力而為。”顧言澈的回答簡潔而堅定。
E-707辦公室即將迎來新成員,顧言澈和蘇念晴的學術角色,也由此增添了“導師”這一重要維度。他們的獨立PI之路,又向前邁出了堅實的一步。挑戰與成長並存,這正是學術生涯的魅力所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