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顧安的到來,家庭生活增添了新的忙碌與喜悅,而在學術領域,獲得終身教職(Tenure)的顧言澈和蘇念晴,也迎來了角色的自然昇華。他們不再僅僅是專注於自己一畝三分地的獨立研究員(PI),而是被推到了更廣闊的舞臺上,開始承擔起學術領導者的責任,並著手進行知識的傳承。
變化是悄然發生卻又實實在在的。
系主任首先找到了顧言澈:“言澈,你現在是終身教授了,系裡的學術委員會需要新鮮血液,你來擔任研究生招生委員會的主席吧,這對我們選拔未來人才至關重要。” 這意味著,他將從全域性視角審視全系的博士生招募,制定標準,面試候選人,影響整個系的研究生培養質量。
不久後,院長也向蘇念晴發出了邀請:“念晴,學校正在規劃一個新的‘精準醫學創新計劃’,需要既有深厚生物學背景又懂資料科學的學者牽頭,你來做這個教師工作組的聯合主席如何?” 這要求她跨越系甚至學院的界限,協調不同領域的專家,共同設計跨學科的研究生培養方案和課程體系。
他們幾乎沒有猶豫就接受了這些挑戰。這是終身教職的題中應有之義——不僅僅擁有權利,更要履行服務學術共同體、引領學科發展的責任。
顧言澈在招生委員會的工作中,展現出了驚人的公正性和前瞻性。他力主打破唯GPA和出身論,設計了一套更全面的評估體系,重點關注申請者的科研潛力、批判性思維和跨學科興趣。他親自面試每一位候選人,問題犀利而深刻,旨在挖掘真正的創新者。他的嚴謹和遠見,很快贏得了同事們的尊重,他開始在系裡的學術事務中擁有越來越重要的話語權。
蘇念晴在跨學科計劃的工作中,則充分發揮了她的溝通和整合能力。她耐心傾聽生物學家、醫生、計算機科學家、統計學家各自的需求和術語體系,巧妙地找到共同語言,推動大家達成共識。她主持的會議高效而富有建設性,她起草的計劃書既雄心勃勃又切實可行。她正在成為連線不同學術部落的“橋樑式”領袖。
與此同時,在他們的實驗室內部,領導力的體現方式也發生了變化。
他們對博士後的指導,從具體的技術細節,更多轉向研究方向把握、基金申請策略和獨立職業規劃。他們鼓勵戴維和艾米莉申請獨立的基金(如K99/R00),並真誠地為他們撰寫強有力的推薦信,就像當年他們的導師幫助他們一樣。
“你應該有屬於自己的天地,”顧言澈對戴維說,“我們的實驗室是你起飛的地方,不是終點。”
蘇念晴則花更多時間與研究生們進行“思想實驗”式的討論,鼓勵他們挑戰權威,提出大膽的假設,甚至允許他們在一定的風險預算內去嘗試可能失敗但極具創新性的想法。實驗室的文化,從“高效執行”進一步向“培育創新”演變。
傳承,自然而然地發生。他們開始受邀在校內、國內甚至國際會議上做大會報告(Keynote Speech),分享的不僅是他們的研究成果,更是他們的研究哲學和對領域未來的思考。他們開始為頂級期刊撰寫綜述和評論文章,為整個領域的發展方向建言獻策。他們的名字,逐漸與一個快速發展的交叉學科方向緊密地聯絡在一起。
一天,顧言澈作為答辯委員會主席,主持了系裡另一位助理教授的終身教職評審會。看著臺上略顯緊張的同事,他彷彿看到了幾年前的自己。在提問和評議環節,他既嚴格地指出工作的不足,也客觀地肯定了其價值和潛力,最後投下了贊成票。會後,那位同事特意來感謝他的“寶貴意見和支援”。
晚上回到家,顧言澈對蘇念晴感慨道:“感覺角色真的不一樣了。我們現在成了‘裁判’和‘守護者’。”
“是啊,”蘇念晴一邊哄著顧安,一邊微笑著說,“我們有責任去發現和支援下一代的好學者,去維護學術界的標準和公平,去塑造我們想要的學術環境。”
學術領導力的提升,並非追求權力,而是承擔責任的必然結果。它意味著他們的影響力,從實驗室的四面牆壁,擴充套件到了整個系、學院、大學乃至更廣闊的學術世界。而傳承,則是將他們在漫長學術生涯中積累的知識、經驗、價值觀和資源,無私地傳遞給年輕人,確保學術的薪火生生不息。
站在這個新的高度,顧言澈和蘇念晴感到肩上的責任更重了,但視野也無比開闊。他們不僅是科學家,也正在成為學術界的建築師和園丁,為他們所熱愛的這片知識森林,耕耘今天,也播種未來。這份使命,讓他們奮鬥的腳步,更加沉穩,也更加有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