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地方,比傳聞的還要偏啊。”
午後的陽光被雲層揉得柔軟,像一床曬得微暖的被子,輕輕覆在禪院家角落的小院上。
畢竟是禪院家的宅邸,建造的材料還算不錯。
但是也已經在時間的作用下有了明顯腐朽的痕跡。支撐柱和橫樑上的漆皮已經開始剝落,兩層推拉格子門上糊紙的顏色有點微微泛黃,透過門間的縫隙還能看到地上鋪著的略顯陳舊的榻榻米。
整潔的庭院中隨意地種了幾棵櫻花樹和楓樹,雖然看得出有好好打理。但是整個院子比自己的起居室還要小。
“……禪院幸司那傢伙,平時就住這種地方?”
五條家的大少爺對自家有錢的程度沒什麼概念,整個五條家基本圍著大少爺一個人轉。
其實起居室還包括僕人休息室,過著超越常人想象生活的五條悟,趴在幸司院子的牆上,對新結識的好友產生了一絲同情,思考著上次買滑板是不是給的錢少了。
咔啦——
推拉門被拉開,穿著圍裙的美和子抱著洗衣籃走出來。咒力微弱的她完全沒發現牆頭上多了一顆毛茸茸的腦袋。
門沒關,坐在屋裡的晴子抬眼就看見了趴在牆上的“不速之客”——黑髮黑眼,睫毛卻像落雪似的白,精緻得像瓷娃娃。
和幸司基本同齡或許稍大一點,幸司終於在禪院家交到朋友了麼,這精緻可愛的小臉,也就比自家的小糰子差一點點。
這麼想著的晴子,彎起眼睛,像招呼一隻誤入院子的小貓,“是來找幸司的麼,快進來吧。” 說著走向門口打開了院門。
“打擾了。”面對溫柔笑著從五官上明顯看出是朋友家長的晴子,五條悟保持住了禮貌的人設,
高冷的臉上看不出絲毫趴在牆上偷窺的心虛,利落地跳下來,落地時故意踮了腳尖,沒發出半點聲響,走進了院中。
“幸司還在訓練呢,不過這會也快回來了,先坐下喝點茶吧” 晴子把長髮隨手挽起,露出一段白皙的後頸。
她熟練地磨茶、注水,蒸汽在光柱裡升騰,像小小的螢火。熱水從高處落到了研磨好的抹茶上,室內瞬間充滿了茶葉的清香氣息。
五條悟端坐在榻榻米上,靜靜地聽著燒水的咕嘟咕嘟聲,看著眼前優雅又隨性泡著茶的晴子,感覺到了和在五條家明顯不同的生活的氣息。
茶香中混雜一絲晴子身上淡淡的檀香味。五條悟突然覺得心裡好像平靜了下來,就連使用六眼帶來的頭疼的副作用都被緩解了。
“也試試這個吧,這是幸司和我一起做的楓葉餅” 晴子推過來一隻小貓形狀的碟子,橘色的小餅乾散發出蜂蜜與焦糖的甜味。
小時候遭遇過毒殺的五條悟略帶猶豫地拿起來了一塊,小心地咬下一角,正常的甜度對他來說卻幾乎是帶著一絲苦澀味,心裡對幸司升起了一絲羨慕。“……好吃。”他悶悶地說。
晴子懷著複雜的心情,儘量不經意地打量著面前端坐著,從進門後幾乎面無表情的小孩。
從他的微表情中先是解讀出了一絲放鬆,又品出了一絲苦澀的意味。
雖然理論上就算是六眼也不太可能悄悄地潛入禪院家,或者說,正因為是六眼,更不可能冒險潛入禪院家。可是那雪白的睫毛,以及傳聞中彷彿會被看透一切的眼神,無一不在佐證這個荒謬的猜想。
知道小糰子給過五條悟變身套裝的晴子在心裡思考著,面上卻沒有表露分毫,也沒有主動詢問對方名字的意思。
五條悟突然轉頭看向了門口,早一步回來的甚爾臉上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由於院門沒關,並沒有推門動作的甚爾,像一頭無聲的獵豹杵在門邊。
還是第一次被人從身後發現,甚爾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興味的表情。
雙方一時間都沒有說話,第一次見面的二人彷彿對對方都有著宿命般的敵意,視線在空中“噼啪”撞出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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