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一個月來,幸司己逐漸習慣了這片模糊的世界。最初的障礙,成了磨礪自身的試煉。
視野的缺失,被他用其餘感官與精神力彌補。無數次的跌倒與撞擊,換來了閉上眼睛也能穩健如常的步伐和精準的體術動作;成千上萬次的術式練習,讓【影子操術】的精度不降反升。
作為一種視覺缺失的補償,他的聽覺能捕捉數十米外的落葉聲,嗅覺能分辨泥土的細微氣味。
只是對於反轉術式的修煉,仍然毫無頭緒。
這天下午,幸司正盤腿坐在簷廊下,閉目凝神,試圖捕捉體內咒力那絲微妙的、可能轉化為“正”的波動。
就在他快要與周公相會時。
一陣陌生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打斷了他的思緒。
他睜開眼,模糊的視野裡,看到母親晴子引著兩個人走了進來。前面是晴子,後面跟著一個身形纖細、穿著水手服少女的身影,以及一位穿著咒術總監部制服、表情嚴肅的一級術師。
“幸司,”晴子的聲音帶著一絲輕鬆,“總監部派遣的家入小姐到了。”
幸司立刻收斂心神,站起身。即使看不清,他也能感覺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平靜而帶著些許探究意味的視線。
“你好,禪院同學。我是家入硝子。”少女的聲音清冽,沒有什麼起伏,像山澗的溪水,冷靜而首接。
“家入硝子……”幸司心中默唸這個名字。這就是咒術界唯一的治療師,被奉為“國寶”的存在。看著她身後那位一絲不苟的一級術師,一個念頭倏地劃過幸司的腦海:自己窩在家裡一個月,雖然過的很充實,但是己經開始覺得有些無聊和煩悶。
而眼前這位少女,恐怕自能力覺醒之日或者被發現起,她的人身自由就己經被“國寶”這個身份無形地禁錮了。看似備受珍視,實則寸步難行啊。
“我是禪院幸司。麻煩你特意跑一趟,家入…同學。”只在家族裡上過課且周圍全是晚輩的幸司有些不習慣同學這個稱呼,但還是隨了眼前這位唯一的咒術界國寶。
他努力想看清對方的樣子,但只能捕捉到一個模糊的輪廓——棕色的齊肩短髮,面容似乎很清秀,但細節完全隱藏在迷霧之後。
“分內之事。”家入硝子言簡意賅。她轉向一旁的咒術師,“請在外面等候。”
咒術師恭敬地行禮後退了出去。
晴子將硝子帶到客廳坐下,對她溫和地說:“有勞家入小姐了。”隨即也體貼地離開了客廳,將空間留給兩位年輕的術師。
客廳裡只剩下兩人。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微妙的安靜。幸司能感覺到硝子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尤其是在他那雙顯得有些無神的翠綠色眼眸上。
“那麼,我們開始吧。”硝子走上前幾步,在幸司對面的坐墊上跪坐下來,“描述一下你眼睛現在的感覺,以及受傷時的具體情況。”
幸司組織了一下語言,儘量客觀地描述,“嗯,看東西非常模糊,嚴重變形。是被一個冰系術式的終極大招【冰棺】正面擊中,醫生說是眼球內部結構,晶狀體和玻璃體被急凍產生了無數微小的裂隙和錯位。”
“嗯。”硝子應了一聲,表示瞭解。她伸出右手,指尖縈繞起一股溫暖、柔和、與尋常咒力感覺截然不同的能量波動。“不要抵抗,我需要用反轉術式的能量探查一下損傷的具體情況。”
幸司依言放鬆身體。那股溫暖的能量如同細微的光流,緩緩貼近他的眼皮,然後滲透進去。一瞬間,一種奇異的舒適感傳來,彷佛給眼睛做了個蒸汽SPA。他忍不住輕輕吸了口氣。
“很奇妙的能量……”幸司忍不住低聲說,帶著純粹的好奇,“這就是反轉術式?感覺和負面的咒力完全不同,充滿了……‘生機’?”
硝子一邊專注地探查,一邊淡淡地回答:“可以這麼理解。咒力是負能量的體現,而反轉術式則是透過咒力的乘法,將負負得正,轉化為正能量,從而激發細胞活性,促進自愈。”
她的解釋清晰而簡潔,帶著一種與她年齡不符的專業和冷靜。幸司能感覺到,她那平靜的外表下,似乎對“治療”本身抱有極大的專注和尊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