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粘膩、窒息的黑暗。
無數記憶碎屑如玻璃渣刮過意識——那是禪院真一的一生,也是他的墳土。
幸司在深淵裡下墜,卻死死攥住唯一的光——
我是禪院幸司,
晴子的孩子,
甚爾的...弟弟,
悟的.....最重要的人....
(……弟弟?)
意識最深處的黑暗中,彷彿有極輕的漣漪盪開,又迅速被吞沒。
光點,徹底熄滅。
純白空間驟然展開,無上下,無邊界,唯有刺目的白。
對面,禪院真一負手而立,威嚴如初,卻像是一尊缺了地基的雕像。
“歡迎來到意識最深處。”他微笑,勝券在握,“外面只是儀式和載體,這裡,才是我們靈魂對決的戰場。”
“你竟然和加茂憲倫那個怪物合作?!”幸司冷聲質問。
“以血脈為引,儀式為鎖。”真一沒有回答,他抬手,黑紅能量在掌心搏動,“你動搖的那一秒,就是鑰匙。”
幸司心中一沉。
“在這裡,”他繼續說著,語氣甚至帶著寵溺,“靈魂無法說謊。所以我可以坦誠地告訴你。剛才外面說的那些話,大部分是真的。我確實認為你有潛力,也確實想過變革。至於晴子……”他的眼神變得幽深。“我確實愛她。那是我僅存的人性中,唯一還溫暖的角落。所以,當我用你的身體重生後,我會好好‘愛’她,以兒子的身份給予她渴望的親情……這不是很完美嗎?”
幸司感到一陣強烈的反胃。
“至於甚爾,”禪院真一語氣輕快,“我會給予他更高的地位、更多的資源。畢竟,除了你以外,他是我最鋒利的刀。你想要的一切——改變禪院家、保護重要之人、甚至改變這個腐朽的家族——我都可以替你完成。”
“然後讓我的意識徹底消失?”幸司冷笑,“你所謂的‘完成’,不過是延續你那套冷酷的法則,用新的暴力建立新的秩序。你要的從來不是變革,只是永續的統治。”
禪院真一眯起眼睛:“那又如何?在這個意識空間,靈魂的強度決定一切。我數十年的積累,加上此刻得到的力量……你贏不了。”他伸出手,掌心浮現出一團漆黑的、搏動著的惡意能量。
“放棄抵抗吧,幸司。作為我的兒子,你的存在本身就該為我所用。這是你的宿命。”
純白空間黑紋瘋漲,真一狂笑,黑潮咆哮,透明的刀鋒開始出現裂紋。
幸司的意識沉入了最寂靜的黑暗。
那個更深層的“真實”,無聲地瀰漫了上來。它沒有取代表層的投影,而是像水滲入沙地,悄然接管了這“舞臺”最底層的規則。
它開口:“可惜,你算漏了一點。”
真一的靈魂波動驟凝:“魂渡不可能出錯!血脈共鳴——”
“血脈是真,”它平靜回應,“但根基錯了,你要的‘兒子’,不在這裡。從來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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