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項——”
幸司聲音不高,卻帶著把舊牆鑿裂縫的執拗,
“推動‘團隊評級’制度。允許以小組名義申請咒術師等級。”
“現在的咒術界,過分奉行個人實力至上,這固然能篩選出頂尖的個體戰力,但也讓許多輔助型、情報型、控制型的術師得不到應有的地位、資源和認可。
他們的才能被埋沒,對整個咒術界的協作效率和任務安全性都是損失。”
他停了一息,回憶著說道:
“幾年前,有人接懸賞來殺我。”
語氣雲淡風輕,彷彿在轉述別人家的日常,“他的術式其實非常特殊且強大,可以透過聲波干擾乃至暫時阻斷他人術式的發動,還能運用次聲波對人體和建築物造成結構性破壞。
但就因為這個術式對咒靈的直接殺傷效果不夠直觀、不夠‘強’,他一直無法透過個人評級考核,最終心灰意冷,乾脆徹底走上了靠懸賞和黑活謀生的詛咒師道路。”
(確實已經殺青了的【聲波】:哎,我曾經也想做個好(超)人。)
彌生筆尖一抖,在紙上洇出小圓點。
她想起自己被嘲笑“只能用來逃跑的小把戲”的幻境,想起直哉那句施捨般的“當側室剛好”。
——原來,有人替她把這委屈搬上了檯面。
“彌生,”幸司側眸,聲音放軟,“你的【鏡花水月】殺不了咒靈,但在情報偵察、戰術欺詐、牽制對手、甚至保護同伴撤離方面,能起到的作用,很多時候遠超單純的破壞力。
如果有‘團隊評級’,你也能至少評上二級咒術師,而不是被關在‘花瓶’櫥窗。”
幾句話,像把熱流灌進胸腔。
彌生猛地抬頭,眼眶瞬間積了一層薄霧,又被她硬生生壓回去。
“……謝謝幸司大人。”
她吸了吸鼻子,迅速把哽咽折成專業術語,“為了防止有人濫竽充數,純粹為了評級而臨時拼湊團隊,還應該配套設計比較嚴格的團隊繫結機制、定期考核機制,以及任務成果的聯合評估標準。”
“好。”幸司點頭,“細則由你牽頭,拉相關部門填空。”
“第二項——”
他再開口,“取消一級咒術師晉升裡的‘雙一級推薦’制度,改以任務實績、難度、完成質量為硬指標。”
影子搖晃,卻聽不見風聲。
九條第一次失了儀態,抬頭時瞳孔地震,皺紋都在發抖:“家主!三思!一級咒術師推薦制是我禪院家當年帶頭寫進章程的基石,動它,等於掀了整個御三家的屋頂。”
他急切地膝行半步,聲音壓得極低,卻掩不住焦灼:
“屆時反對的不僅是御三家,所有靠推薦權維繫門第、吸納人材的小世家、流派,都會聯起手來圍剿我們。咒術界尚未外戰,便先內鬥——九條斗膽,請家主收回此刀!”
話落,殿內靜得能聽見院落裡夏蟬拖著尾音墜入竹叢的“簌簌”聲。
貼在門上的五條貓貓心想,真掀了屋頂又如何?最好把瓦片全掀了,讓天光照照那些發黴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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