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感覺,就像一個棋道宗師,在和一個完全不按棋譜落子的野路子下棋。
對方的每一步都讓你覺得荒誕不經,可偏偏在最後,你會發現自己不知不覺間已經陷入了對方的節奏,處處受制。
“……呼。”
一刻鐘後,朔離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終於睜開了眼睛。
體內的靈力恢復了三四成,那種脫力到骨子裡的痠軟感也消退了不少。
“師兄,你忙嗎?”
“……嗯?”
在思考著怎麼開口與朔離明日再約切磋的聶予黎回過神,注意到了少年臉上那抹熟悉的笑容。
某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師兄,你是我們宗門體制內的吧?對於附近的靈田……你有沒有什麼小道訊息啊?”
“……體制內?”
朔離看著他那一本正經研究新詞彙的模樣,差點笑出聲。
她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為人師表的架勢,解釋道:“咳,‘體制內’嘛,就是指……嗯,拿宗門俸祿、受宗門管轄、為宗門效力辦事的正式弟子,比如像聶師兄你這樣的,就是典型的體制內優秀幹部。”
這番解釋,非但沒有解開聶予黎的疑惑,反而讓他更加迷茫了。
青雲宗弟子,不都是如此嗎?
但他看朔離那一臉“你懂的”的表情,又不好意思顯得自己太過孤陋寡聞。
他只能將這個古怪的詞彙默默記在心裡,準備日後找個時間,去藏經閣查閱一番,看看是否是上古某個被遺忘的宗族黑話。
“……我明白了。”聶予黎艱難地點了點頭,強行理解了朔離的邏輯,“朔師弟是想承包宗門名下的靈田?”
他隨即又有些不解地問道:“只是,以師弟你的天賦和實力,為何會將心思放在這些俗務之上?你的道,應當在更高更遠之處。”
“哎,聶師兄此言差矣。”
朔離擺了擺手,一副看破紅塵的滄桑口吻。
“打打殺殺多累啊,哪有種種田、喝喝茶、曬曬太陽來得快活?人生在世,追求的就是一個‘隨心所欲’。我的道,就是躺著也能飛昇的道。”
聶予黎:“……”
他沉吟片刻,最終,還是選擇迴歸了最初的問題。
“宗門名下的產業,確實有靈田一項。”
聶予黎的語氣恢復了沉穩,他開始認真地為朔離介紹起來。
“青雲宗山脈方圓千里,皆為我宗領地。其中,靈氣最為充裕、土壤最為肥沃的上等靈田,共有三百六十畝,分佈於宗門主峰‘天樞’的東側山谷,由外門管事堂統一負責。”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這些靈田,主要用於種植各種靈谷、靈藥,是宗門丹藥和弟子日常用度的一大來源。因此,想要承包,條件也頗為苛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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