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試探與防備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老友般放鬆的氛圍，藍玉極其自然地拿起公筷，將烤盤上幾塊火候剛好的頂級韓牛夾到了鄭秀晶面前的瓷碟裡。
“既然話都說開了，氣氛也到這兒了。”藍玉放下筷子，單手託著下巴，深邃的眼眸中閃爍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好奇，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聊家常，“我其實一直有個私人的疑問。當年你親姐姐被S行踢出少女時代，事情鬧得滿城風雨，按理說那是你離開S跟姐姐共進退的最佳時機。怎麼當年你咬著牙留下來了，反倒是在現在這個節骨眼上，選擇了不再續約呢？”
聽到這個在半島娛樂圈堪稱“禁忌”的話題，鄭秀晶夾著牛肉的銀筷微微一頓。
如果是半小時前，她絕對會對這個問題豎起全身的尖刺。
但此刻，看著眼前這個救了真理、又毫不做作的男人，她只是極其坦然地垂下眼睫，將那塊牛肉送入口中，細細咀嚼嚥下後，端起熱氣騰騰的柚子茶暖了暖手。
“其實沒外界想的那麼複雜，也沒有那麼多忍辱負重。”鄭秀晶的聲音很平靜，透著一股極其清醒的理智，“我歐尼和S司的矛盾，歸根結底是她個人的商業版圖與公司利益的衝突。那是我歐尼的事，跟我這個做妹妹的沒有直接關係。而當年，S司高層也確實做到了公私分明，他們並沒有因為我歐尼的離開而遷怒於我，甚至給我的資源和迴歸安排都沒有苛扣。既然公司對我公平，我自然沒有必要意氣用事地毀約離開。”
說到這裡，鄭秀晶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淡淡的落寞，那是一種對青春和過往輝煌的告別。
她抬起頭，目光坦蕩地看向藍玉：“但是現在不一樣了。雖然 f(x) 至今都沒有正式宣佈解散，但圈內人都心知肚明，想要把我們幾個人再完完整整地聚齊，已經是不可能的事了。既然我已經決定將未來的職業生涯完全押在演員這條路上，那麼比起S個偶像製造工廠，加入一家擁有成熟影視資源和專業人脈的演員經紀公司，對我個人的發展顯然更為有利。”
藍玉聽著這番滴水不漏、極具大局觀的發言，不由得在心裡暗暗讚歎。這對鄭氏姐妹，確實一個比一個清醒。
“原來如此。”藍玉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隨後，他身子微微前傾，像個嗅到了大瓜的八卦記者一樣，壓低了聲音，眼中閃爍著促狹的光芒，小心翼翼地試探道，“那……秀晶前輩，既然你都要走了，能不能稍微跟我透個底？當年你姐姐被迫退團，到底是被少女時代中的哪幾個隊友孤立投票踢出去的？內幕到底是什麼啊？”
看著藍玉這副罕見的“吃瓜群眾”模樣，鄭秀晶直接被氣笑了。
她放下茶杯，那張清冷的“冰山臉”上難得浮現出一抹帶著幾分狡黠的笑意，雙手抱臂靠在椅背上，眼神直勾勾地盯著藍玉。
“藍玉xi，你如果真的那麼想知道當年少女時代的內幕……”鄭秀晶挑了挑秀眉，語氣中帶著明顯的激將法和調侃，“我歐尼現在在半島，可以說是被S層全面封殺的狀態，根本不能出演任何主流電視臺的打歌或綜藝節目。你這位手握恐怖流量的‘爆款製造機’要是真有這個本事和膽量，敢頂著得罪整個S國的風險，邀請她來上你的《先吃口菜再喝》拍一期影片。我相信，只要你敢問，她絕對極其樂意當著你的鏡頭，把當年的內幕抖個乾乾淨淨！”
“嘶——”聽到這個瘋狂的提議，藍玉極其誇張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猛地往後一靠，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樣，甚至還配合著縮了縮脖子，雙手在胸前比劃了一個大大的“X”。
“打住！前輩，您就饒了我吧，那還是算了吧！”藍玉一臉“你別搞我”的抗拒表情，苦笑著連連擺手，“我就是一個拍影片帶貨的，可犯不上去蹚你們二代女團的這趟渾水。惹怒了李秀滿那個老狐狸和整個S司，對我可沒半點好處，我還想在首爾安安穩穩地賺我的小錢錢呢！”
看著剛才還在談判桌上運籌帷幄、把製片人拿捏得死死的流量大佬，此刻卻慫得如此乾脆利落，鄭秀晶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眉眼間全是明媚的笑意。
“藍玉xi，你這膽子也太小了吧？”鄭秀晶單手托腮，語氣裡滿是戲謔的調侃，“你可是JYP現在供在神壇上的頂級網紅，手裡握著那麼恐怖的現金流和流量，本身又是擁有東大國籍的外國人。按理說，現在應該是S司上趕著求你合作、看你的臉色才對。你怎麼會怕他們呢？”
面對鄭秀晶的打趣，藍玉無所謂地聳了聳肩，伸手彈了彈光潔的桌面。
“前輩，東大有句古話，叫‘強龍不壓地頭蛇’。更何況，我在半島這盤根錯節的財閥資本面前，更是算不上什麼呼風喚雨的強龍。”藍玉收起了剛才誇張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理智的弧度。
他輕輕摩挲著水杯的邊緣，語氣平緩卻字字珠璣：“而且，我和你們鄭氏姐妹的情況不一樣。你和你姐姐現在已經跳出S座圍城了，可以毫無顧忌。但我不同。且不說我旗下工作室未來還要仰仗著和S下的各大藝人合作引流……”
藍玉頓了頓，腦海中浮現出那個端著參雞湯傻樂的東北女孩，以及那個在衛生間裡滿臉通紅舉著輸液袋的清冷身影。
“最關鍵的是。”藍玉抬起眼簾，目光直視鄭秀晶，極其平靜地陳述道，“我的妹妹，馬上就要以S司新一代女團成員的身份出道了。”
他在鄭秀晶略顯驚訝的注視下，極其緩慢、一字一頓地補上了最後一句：
“她現在，既是我與S司達成深度利益繫結的極佳紐帶……同時，也是李秀滿握在手裡、用來拿捏我的一張‘人質’啊。”
聽到藍玉將尚未出道的妹妹形容為牽制自己的“人質”，鄭秀晶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隨後那張清冷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真誠的笑意。
“有你這樣一位深諳資本遊戲、又手握頂流資源的歐巴保駕護航，想必你妹妹出道後，肯定是能大受歡迎的。”鄭秀晶端起茶杯，以茶代酒，輕輕向藍玉虛敬了一下，語氣中透著幾分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羨慕。
“那就借秀晶前輩的吉言了。”藍玉微笑著舉起手中的檸檬水杯與她輕輕一碰，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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