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一齣，整個化妝間裡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
丁恩妃腦海裡那些荒唐的黃色廢料被這句冷冰冰的商業論斷瞬間擊碎。她錯愕地張了張嘴，瞳孔劇烈地震顫著：“你……你說什麼？”
藍玉沒有理會她的震驚，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擲地有聲：“Big Hit當初收購Source sic時，雖然對外宣稱讓其繼續保持獨立運營。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Source sic現在的一切核心資源分配和戰略決策，顯然已經全都是由方時赫代表一個人來拍板決定了。”
他直視著丁恩妃漸漸泛白的臉色，殘忍地撕開了這層華麗的遮羞布：“對於你們這種已經步入生涯後期、榨不出太多額外油水的‘前朝遺老’，Big Hit直到現在都不願意給出一份比較合理的續約合同。這在資本的牌桌上，基本上已經是擺明了態度——他們不想跟你們續約了。”
“怎麼會……”丁恩妃渾身的力氣彷彿被抽乾了，癱軟在沙發上，連聲音都在發抖，“可是我們還在迴歸啊……”
“如果Big Hit稍微有一點人情味，那麼在你們與Source sic的合約徹底到期之前，他們或許還會騰出點時間，為你們精心製作最後一張告別專輯，讓你們體面地解散。”
藍玉發出一聲極具嘲諷的冷笑，他緩緩搖了搖頭：“不過，我並不認為方時赫代表會是那種顧念舊情、有人情味的人。所以，銀河啊……”
藍玉深吸了一口氣，將最後也是最致命的一擊送入了丁恩妃的心臟：
“你們的這一次迴歸，很有可能……就是當初那支從小公司Source sic走出的GFRIEND，這輩子的最後一次迴歸了。”
化妝間內，空氣彷彿被抽成了真空，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丁恩妃那張素來以“多肉圓潤”著稱的可愛臉龐，此刻褪去了所有的血色，蒼白得近乎透明。
她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揪住了裙襬，腦海中走馬燈般閃過這段時間的種種：迴歸時縮水的宣發預算、練習室裡工作人員敷衍的態度，還有那些在茶水間偶遇時，後輩經紀人們若有若無的輕視眼神。
“所以……那些傳聞是真的。”丁恩妃的聲音細若遊絲，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公司真的打算……放棄我們了？”
藍玉沒有立刻回答，他發出一聲極輕的嘆息，回身看向丁恩妃，眼神中盛滿帶著憐憫的溫柔。
丁恩妃心頭一顫，但那種長期與成員們同生共死的警覺讓她在沉淪前清醒了一瞬。
她猛地抬頭，盯著藍玉的眼睛：“就算公司不跟我們續約，我們六個人也說好了要一直一起走下去。商標權在法理上是屬於我們的，我們完全可以換個地方重新開始。這種事……韶情歐尼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們？為什麼要大半夜……單獨跟你談？”
她特意加重了“單獨”和“大半夜”兩個詞，目光死死鎖住藍玉的表情，試圖在那張完美無瑕的臉上尋找到一絲心虛的破綻。
藍玉的神色僵住了，他先是微微一怔，隨即迅速移開了視線，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像是一個不小心被拆穿了某種隱秘意圖的人。
他重新轉過身去，伸手撥弄著化妝臺上的刷具，背影透著一種刻意的沉默。
“藍玉 xi，請你老實回答我。”丁恩妃向前逼近一步，高跟鞋在木地板上叩出清脆的一聲，帶著幾分決然。
“銀河呀，有些話，挑明瞭真的很傷人的。”藍玉微微側過頭，語氣中充滿了矛盾與為難，“韶情怒那不告訴你們，是因為她太愛這個團了，她不希望你們知道她和我的約定後感到失望。”
“你倆有什麼約定啊？”丁恩妃追問道。
藍玉轉過身，雙手撐在化妝臺邊緣，將視線與丁恩妃齊平。
“因為我覺得，如果你們最終沒能續約成功，你們六個人繼續抱團守著‘GFRIEND’這個名字……也是死路一條。”
丁恩妃如遭雷擊，雙眼因為震驚而瞪得滾圓，連呼吸都停滯了：“你……難道你是希望我們解散嘛？”
“不，不是希望，是理性的推斷。”藍玉連連擺手，語氣急促了一些，彷彿在極力解釋，“銀河啊，你要清醒一點。即便你們帶走了名字，可你們所有爆紅金曲的版權、所有的舞臺編排、甚至那些承載了粉絲記憶的音源資料，全都握在Big Hit手裡。到時候，你們只能一切從頭來過。”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在虛空中劃了一個圈：“對於一支即將出道七年的女團來說，在各大公司瘋狂推出五代、六代新人的當下，想要靠‘一窮二白’的名字回春，幾乎是不可能的。那種消耗，會把你們過去七年積攢的所有榮光都磨平的。”
丁恩妃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反駁不了，她太清楚版權的運作規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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