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華？”
藍玉這是第一次真切地將崔叡娜和“樂華娛樂”聯絡在一起，提到樂華目前在半島運營的女團，藍玉的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個有些模糊的名字——EVERGLOW。
之所以對這個團有印象，完全是因為那個組合裡有一位來自東大浙江的門面擔當，叫王怡人。同樣參加過《PRODUCE 48》，而且就在前段時間，那個以社交悍匪著稱的(G)I-DLE宋雨琪，還把王怡人拉進了他們那個名為“在韓務工人員相親相愛一家人”的老鄉群裡。
“樂華讓你加入的那個女團，叫EVERGLOW是吧？”藍玉端起茶杯，不緊不慢地問道。
“對，歐巴你知道她們？”崔叡娜有些驚訝，隨即眼神變得溫柔了一些，陷入了回憶，“其實，我當初在樂華當練習生的時候，就是和EVERGLOW的親故們一起沒日沒夜地練習的，大家感情都非常深。”
“後來，因為我在《PRODUCE 48》裡僥倖拿到了出道位，進入了IZ*ONE。而留在公司的親故們，便組成了EVERGLOW先行出道了。不過……”
崔叡娜咬了咬下唇，聲音帶上了一絲沉重：“公司高層其實一直都在EVERGLOW裡給我留著一個核心位置。他們現在的計劃，就是等IZ*ONE一解散，就讓我以空降的姿態，直接補位進去。”
“這麼聽起來，無縫銜接，直接空降現有女團拿核心位，這不是挺好的一條退路嗎？”藍玉雙手交叉放在胸前，敏銳地捕捉到了崔叡娜眼底的抗拒，一針見血地問道，“所以……你其實是不太想加入EVERGLOW的，對嗎？”
崔叡娜沉默了良久。
在周圍隊友們擔憂的目光中，她終於默默地點了點頭，眼眶微紅：
“藍玉歐巴，你可能不混愛豆圈，所以不清楚。EVERGLOW裡的成員，真的都是我親如姐妹的家人。但是……因為樂華是一家中資公司，在這個排外情緒極其嚴重的半島社會，EVERGLOW從出道第一天起，就遭到了大量半島本土網民的抵制和偏見。”
她深吸了一口氣，語氣中滿是無力感：“因為這種政治層面的天然劣勢，導致她們的音源成績和國民度一直都非常差。而在IZ*ONE的這十二個人裡……”
崔叡娜轉過頭，看了一眼身旁的張元英和宮脅咲良，苦澀地笑了笑：
“我心裡很有數，我的人氣在隊內並不是拔尖的那一批。我既沒有元英那種逆天的國民度，也沒有Sakura那種恐怖的死忠盤。我如果就這麼懵懂地空降加入EVERGLOW，我根本帶不動整個組合的人氣上漲。相反……我最怕的是，不僅救不了親故們，反而還會被組合慘淡的成績拖累，徹底葬送掉我自己好不容易積累起來的這點職業生涯。”
這段堪稱人間清醒的殘酷剖析，讓整個包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夢想與熱血的濾鏡，這就是資本市場下，每一個愛豆都必須面對的、血淋淋的叢林法則。
似乎是突然意識到自己的這番剖析在旁人聽來顯得太過現實，甚至有些“精緻利己”，崔叡娜原本低沉的聲音猛地一頓。
她慌亂地抬起頭，像是個做錯事的孩子般拼命擺著手，連聲解釋：“不不不！藍玉歐巴，你千萬別誤會！我……我跟EVERGLOW的成員們關係真的非常非常好！樂華公司這幾年對我也很照顧，我絕對沒有想要背叛或者離開公司的想法，我只是……”
藍玉沒有讓她繼續陷入這種自我內耗的證明中，他抽出紙巾擦了擦手，用一種極其篤定且沉穩的目光截斷了她的語無倫次：“不用解釋，叡娜啊。我完全理解，並且——我非常支援你的想法。”
崔叡娜猛地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歐巴……你真的支援我？”
“當然。”藍玉的語氣裡透著極致的冷峻與清醒，“‘拖飛機’是小公司最喜歡用的手段，但對藝人本身卻是致命的消耗，你們的直系前輩I.O.I就是活生生的例子。當初那些在選秀裡積攢了高人氣的成員，回到各自原本的公司後，被塞進新團裡試圖靠一己之力帶飛整個組合。結果呢？不僅團沒推起來，自己的人氣也被嚴重消磨。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你不想成為炮灰，這叫清醒，不叫自私。”
聽到藍玉這番血淋淋的分析，坐在斜對面的金採源停下了咀嚼。
她咬著筷子尖，清冷的眉眼裡染上了一絲擔憂，小聲地插了一句：“可是……如果按照歐巴這麼說，不回組合就去轉型Solo的話……後來I.O.I的前輩們中，除了請夏前輩，似乎也沒有幾個前輩能獲得太好的成績吧？”
藍玉讚賞地看了一眼金採源，點了點頭：“採源說到了點子上。確實，除了請夏前輩憑藉幾首神級製作的歌殺出重圍，以及So前輩有極強的個人特質和大量死忠盤、外加公司的資源支援外，I.O.I出身的其他前輩，後續發展確實都比較一般甚至可以說是慘淡。”
此言一齣，包廂裡的溫度彷彿瞬間降至了冰點。
連剛才還在因為沒搶到座位而生悶氣的張元英，此刻也放下了手裡的生菜，漂亮的大眼睛裡浮現出對未知的恐懼。解散的陰影，第一次如此具象化地死死扼住了這十二個女孩的咽喉。
看著整個包廂瞬間陷入了一種近乎窒息的壓抑氛圍，藍玉突然輕笑出聲。那笑聲在安靜的包廂裡格外清晰，瞬間將女孩們的注意力重新聚攏了過來。
“不過，你們把心放回肚子裡吧。你們面臨的局面，和前輩們是完全不一樣的。”藍玉拿起公筷，將烤網上最後幾塊韓牛分到離自己最近的幾個女孩盤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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