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光球的照射下,一幅詭異的畫面展現在眼前:十幾具殘缺不全的骷髏正在礦洞中漫無目的地遊蕩。有的缺少手臂,拖著斷裂的骨肢;有的頭骨歪斜,行走時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更有一具只剩下上半身,用指骨扒拉著地面緩慢移動。
令人困惑的是,這些骷髏對兩人的出現毫無反應,彷彿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它們既沒有表現出亡靈生物對生者本能的敵意,也沒有任何攻擊的意圖,只是不停地重複著單調的動作。
這不對勁……弗雷德壓低聲音,語氣中充滿困惑,亡靈生物不是應該主動攻擊生者嗎?
珈藍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眯起眼睛仔細觀察。他注意到每具骷髏的骨骼表面都附著著那種熟悉的綠色熒光物質,在光球的照射下泛著詭異的光澤。令人注意的是,這些骷髏的行動軌跡似乎遵循著某種特定的規律,它們總是在幾個固定的點之間來回移動,就像被設定好的傀儡。
它們不是在隨意遊蕩……珈藍突然明白了什麼,它們是在重複生前的最後動作。
這個發現讓珈藍更加確信,這些骷髏並非被亡靈法師刻意喚醒,而是受到了某種外力的影響。他示意弗雷德保持警戒,自己則開始順著骷髏們活動的區域仔細探查。
在礦洞最深處的一個角落裡,珈藍終於發現了異常,地面上刻著一個殘缺的魔法陣,陣中央插著一根鏽跡斑斑的鐵釺,上面同樣附著著那種綠色熒光物質。這個法陣的大部分已經被歲月侵蝕,但殘存的紋路依然散發著微弱的魔力波動。
找到了。珈藍蹲下身,指尖輕輕拂過法陣的紋路。那些古老的符文在他的觸碰下微微發亮,顯露出原本的形態。
弗雷德疑惑地湊過來:這是什麼?
你看這些紋路。珈藍指著地面上殘缺的符文,眼中閃過一絲明悟,這不是亡靈魔法陣,而是……空間穩定法陣的一部分。看起來像是多年前有人在這裡進行過空間實驗,留下了這個錨點。
他仔細檢查著鐵釺周圍的痕跡:最近不知為何,它開始洩漏異界能量,這種能量意外地喚醒並控制了這些骷髏。但它們沒有亡靈法師的操控,所以只會本能地重複生前的動作。
這個解釋讓弗雷德恍然大悟:所以根本沒有什麼亡靈法師?
不一定。珈藍站起身,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四周,我們最開始見到的那頭骷髏太特殊了,它不僅能夠自主行動,還懂得啟動機關。我懷疑……
珈藍突然不再說話,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呼吸也在那一瞬間停滯了。他眼睜睜看著一具漫無目的、蹣跚遊蕩的骷髏,踉蹌地蹭過了那根深深嵌入法陣中央、鏽跡斑斑的鐵釺。
就在接觸發生的一剎那……
一種極其細微、幾乎超越感知極限的漣漪盪漾開來……
那不是聲音,不是光,而是一種空間的褶皺。尋常人哪怕精神力再集中,也絕難捕捉到這比蛛絲更纖細的波動。但珈藍不同,他的空間天賦讓他的感知如同最精密的儀器,瞬間捕捉到了這一異常。
那不是能量的爆發,而是空間結構本身被極輕微地戳破,又瞬間彌合的痕跡!
下一刻,那具骷髏,就在他眼前,如同被一張無形巨口吞噬,徹徹底底、無聲無息地憑空消失了!沒有光影效果,沒有撕裂聲,甚至沒有帶動一絲空氣的流動,它就那麼幹脆地不見了,彷彿從未存在過……
“這……這?!”身旁的弗雷德駭得倒抽一口冷氣,幾乎跳起來。他猛地上前一步,健壯的手臂抬起,手指顫抖地指向骷髏消失的那片虛無,喉嚨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只能發出幾個破碎的音節,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空間裂縫?一個極不穩定的、微型的連線異位面的空間通道?
這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劈入珈藍的腦海。緊接著,一幅記憶深處的畫面猛地浮現出來,與眼前的景象重疊、對比……
那是陰森寒冷、終年被不散濃霧籠罩的迷霧森林深處!
他曾在那裡見過類似的存在:一道無聲綻開在空中的暗影裂縫。裂縫周圍瀰漫著一種冰冷、粘稠、充滿負能量的暗影氣息,能讓周圍的草木動物腐敗變異……
一樣的模式!一樣的運作方式!
唯一的不同,在於“顏料”和“味道”。
迷霧森林的裂縫,溢位的是吞噬光線的漆黑與死寂的寒意。
而眼前這個,散逸出的卻是這種詭異的、令人不安的幽綠熒光!這種能量似乎並不毀滅,而是以一種怪異的方式“啟用”並“維繫”著那些骷髏,讓它們像提線木偶般重複著生前的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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