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術書出現的那一刻,空中四雙目光同時落在那本黑色的書本上。
霍恩海姆、大主教和風系法師都認出了那是什麼,三聲急促的吸氣聲幾乎同時響起來,雖然長短不一,卻都充滿了震驚,驚訝。
雖然珈藍今晚已經拿出了不少東西,卷軸、種子、符石陣、法杖,每一件都足以讓人眼紅,但法術書的出現還是讓在場的人徹底變了臉色。
即使在大陸上流傳幾百上千年的魔法世家,都不一定能湊齊一本真正的法術書,那是一種需要付出巨大心血才能製作完成的、能夠儲存和固化法術的載體。而珈藍這樣一個從帝國魔法學院走出來的年輕法師,竟然隨身帶著一本。
霍恩海姆站在遠處,扶了扶金絲眼鏡,目光落在那本黑色的法術書上,他清楚地記得珈藍是孤兒出身,沒有家族傳承,沒有貴族背景,他實在想不出這本法術書是從哪裡來的。
風系法師站在另一邊,眼中的貪婪幾乎要壓不住了。一本法術書,如果落到他手裡,他的戰力至少能翻上三成。他從頭到尾都盯著那本書,像是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慢了。
大主教站在更遠處,始終保持著平淡的神情,但他握著聖典邊緣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一下。
珈藍沒有理會他們的驚呼,龍鱗護甲已經完整覆蓋了他的身體,那些金色的鱗片貼在他的皮膚上,邊緣微微發光。他剛剛站穩,斯洛尼亞的拳頭再次從他身側出現,速度快得幾乎和珈藍落地的時間重疊。
這次珈藍雖然再次被擊飛,但明顯沒有了之前的狼狽,他的身體在空中翻了一圈,落地的姿勢比剛才穩得多,胸口也沒有那種被重錘砸中的悶痛感了,甚至連落地時的搖晃都小了很多。
斯洛尼亞的拳頭停在半空中,沒有繼續追擊,目光落在那本始終漂浮在珈藍身側的法術書上,第一次真正開始正視面前這個年輕法師。
珈藍趁著落地的間隙,雙手已經重新掐好了法訣,身周環繞的寒氣正逐漸成形,像一層正在凝聚的風雪帷幕正在拉攏。
“斯洛尼亞,殺了他。你和裡安家族的恩怨一筆勾銷。”
一道蒼老的聲音從莊園最深處傳來,不高,但在場的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珈藍的精神力順著那道聲音探了過去,越過幾棟樓閣和幾道迴廊,落在大堂深處那個老態龍鍾的身影上。
那人坐在一把寬大的木椅裡,幾縷山羊鬍垂在胸前,面容陰鷙,皮膚像是被風乾了的舊皮革,眼窩深陷,整個人像一座枯坐在那裡很久的石像,看不出任何情緒。
但珈藍能感覺到那道目光正穿過重重牆壁和院落,直直地落在自己所在的方向。那個老人,像是早就斷定他會在看他。
他抬起那張蒼老的臉,面向珈藍的方向,嘴唇微微動了一下,不是傳音,不是念咒,但珈藍從唇形中讀了出來:今晚,你必須死,為我可憐的孫兒報仇。
珈藍心中一沉。他果然知道了。他不知道具體是哪個環節暴露的,但事已至此,似乎已經沒有迴旋的餘地了。
看來七元老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自己,尼克只是個吊他上鉤的誘餌。
想到這裡,珈藍心中反而稍稍安定了些,既然自己已經來了,那尼克這個誘餌就可有可無了。沒有人會再去關注一個已經完成了任務的棋子,在所有人把全部注意力轉向他之後,尼克應該暫時是安全的。
斯洛尼亞猛地回頭,看向莊園深處那個方向,眼中的驚喜幾乎掩飾不住:“果真?”
七元老的聲音再次傳來:“你可曾見過我不守承諾?”
斯洛尼亞在虛空中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一陣沙啞的笑聲。那笑聲很輕很短,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但他在笑的時候,藏在袖中的匕首已經換了一個握法。
“很好。”他轉回頭,目光重新落在珈藍身上,“同自由相比,魔法學院院長的面子,確實沒有那麼重要。”他的語氣比剛才輕了一些,但那份輕裡帶著一種很清晰的殺意,像是終於等到了一個可以不用留手的理由。
霍恩海姆的臉色在看到斯洛尼亞調整握匕首的角度時就變了。他向前跨了一步,法杖橫在身前,聲音足夠傳遍整片夜空的每一個角落:“斯洛尼亞,如果你傷了珈藍,就是與整個帝都魔法學院為敵。你好好想清楚其中的後果。”那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警告意味。
斯洛尼亞的動作停了一瞬,握著匕首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又鬆開。他在夜空中懸停了片刻,像是在權衡那句話的重量。
然後他偏頭看了一眼莊園深處的方向,眼中厲色一閃,整個人化作一股黑煙,無聲無息地消失在原地。
霍恩海姆臉色大變。他手中的法杖連揮,無數細小的冰錐憑空生成,像是被風吹散的碎冰一樣鋪滿了珈藍周圍的整片空間。他控制著那片冰錐雨朝著四面八方掃射而去,試圖用密集的攻擊把斯洛尼亞逼出來。
珈藍的瞳孔在那道黑煙散去的同一時刻就已經亮起了銀色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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