珈藍甚至看到了一個攤位在賣書籍。那些書有的用皮紙裝訂的,有的用某種薄木板刻的,有的乾脆就是一塊塊刻了字的骨片,用繩子串在一起。
他還看到了幾個不是亡靈的賣家。有個穿著一件破舊斗篷的、看不清面貌的人形生物,蹲在街道的角落裡,面前鋪著一塊髒兮兮的布,布上放著幾個瓶子和幾塊石頭。
從他身上散發出的微弱氣息來看,像是一個活人,或者至少不是純粹的亡靈。珈藍多看了他兩眼,但那個人沒有抬頭,藏在兜帽下的臉也看不清楚。
珈藍在集市中慢慢地穿行。他對亡靈開設的集市有些好奇,但面上不顯。暗紅色的眼睛在高領上方冷冷地掃視著周圍的一切,就像是一個真正的巫妖在巡視自己的地盤。
他突然想到了在那座遺蹟中找到的那張奇怪配方。
上面列出的材料他大部分都不認識,冥河苔、亡骨粉、蝕光花,還有一些名字他連聽都沒聽說過,在這個到處都是亡靈的城市裡,也許能弄到一些。
他停下了腳步,左右看了看。街道兩旁有好幾家掛著招牌的店鋪,他隨便找了一家藥鋪走了進去。
店鋪不大,大概只有十來平方米。裡面堆滿了東西,靠牆的架子上擺滿了瓶瓶罐罐和木盒子,地面上也堆著好幾個麻袋,麻袋的口子敞開著,露出裡面灰白色的粉末和暗綠色的乾枯葉片。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複雜的味道,有腐臭的、有刺鼻的、有苦澀的,各種氣味混在一起,不太好聞,但也算不上難聞。
看店的是一具骷髏法師。它的骨架不大,骨頭的顏色是灰白色的,身上穿著一件破舊的、已經看不出原來顏色的長袍。珈藍用精神力掃了一下,初級中階的波動,不高,在這座城市裡應該是最底層的那一類施法者。
骷髏法師看到珈藍進來,連忙從櫃檯後面站起來。
“大人,您需要什麼?本店雖小,但藥材齊全,價格公道,您儘管吩咐。”
珈藍垂下目光,看了它一眼。沒有廢話,直接開口,聲音還是那種沙啞的、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聲音。
“我需要冥河苔、亡骨粉、蝕光花……”
他繼把那幾種材料的名字一個一個地從記憶中調出來,念得很慢,但很清楚。他怕自己唸錯了,因為那些名字在亡靈語中發音很奇怪,和人類語言的發音規律完全不一樣。
骷髏法師聽著聽著,眼眶中的靈魂之火跳動得越來越劇烈。
等珈藍唸完之後,骷髏法師沉默了大約兩秒,然後才開口,聲音明顯比剛才低了一截,語氣裡的討好少了,多了幾分為難和敬畏。
“大人……您這些材料,除了亡骨粉,其他的都極其珍貴。本店規模小,存貨不多,只有三株蝕光花。至於冥河苔……”它的聲音更低了,“那種東西太稀少了,是大法師級別才用得上的材料,本店從來沒有進過貨,我連見都沒見過。”
珈藍沒有露出失望的表情,甚至心底還有些驚喜,想不到找的第一家店就能有所收穫,他用那種沙啞的聲音問:“蝕光花,什麼價?”
骷髏法師報了一個數字。珈藍在心裡換算了一下,覺得還算公道,他從懷裡摸出一把低階魔晶,數了數,放在櫃檯上。骷髏法師接過魔晶,小心翼翼地數了兩遍,然後轉身從身後的架子上取下一個木盒子,開啟盒蓋,裡面躺著三株暗綠色的、散發著微弱熒光的植物。
蝕光花。珈藍以前從沒見過這種東西。它的葉片是細長的,邊緣有鋸齒狀的紋路,表面有一層細密的絨毛,在昏暗的光線下微微發著光。他把三株蝕光花拿起來,放在眼前看了看,然後塞進了懷裡。
骷髏法師又從櫃檯下面搬出一個麻袋,解開袋口,露出裡面灰白色的、像麵粉一樣的粉末。珈藍用手指拈了一點,放在鼻子前面聞了聞,沒有什麼氣味,粉末很細,摩擦力很小,摸起來像滑石粉。這就是亡骨粉,最基本的亡靈鍊金材料,每個煉藥鋪都有。
“來兩袋。”
珈藍又付了一筆魔晶,骷髏法師幫他把兩袋亡骨粉用繩子紮好口子,遞給他。珈藍接過袋子,隨手塞進了空間戒指。
“你知道冥河苔,哪裡能買到嗎?”珈藍問。
骷髏法師搖了搖頭,態度恭敬。“大人,本店的規模您也看到了。那種級別的材料,本店從未經手過。您可以到城東的大商鋪去看看,那邊的店比這邊大得多,經常會有一些珍稀材料。如果連那邊都沒有……”它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如果連那裡都沒有,那這座城裡就真的沒有了。
珈藍點了點頭。他沒有再問別的,轉身走出了藥鋪。
從藥鋪出來之後,他又沿著主街往前走了幾百米,又進了五六家店鋪。其中有幾家是專門賣鍊金材料的,有幾家是綜合性的雜貨鋪,還有一家店鋪的招牌上畫著一個藥劑瓶,看起來像是賣成品的藥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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