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頭殭屍,高階巔峰戰士。它的體型比老店主大了整整一圈,灰褐色的皮膚粗糙得像老樹皮,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的鐵甲,鐵甲上有好幾處凹陷和裂痕,像是經歷了無數次戰鬥。
它站在一條溪水旁邊,低著頭,暗紅色的眼睛盯著水面,一動不動,像是在研究什麼,又像是在猶豫什麼。
溪水不大,只有兩尺寬,水很淺很緩,水面平靜得像一面鏡子,只有偶爾有一圈細微的漣漪盪開,那是從上游傳來的水流和水流中一種奇怪的能量在震動。溪水的顏色是清澈透明的,透過水麵能看到水底的石頭被水流打磨得光滑圓潤。
殭屍聽到了兩人的腳步聲,猛地轉過來,暗紅色的眼睛在霧氣中閃著光,肌肉繃緊,兩隻粗壯的手臂微微抬起,手掌張開,露出又厚又黑的指甲。
它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掃了幾遍,然後移到了那條溪水上。
它在猶豫。
它在想要不要為了這條溪水動手。
對方的實力看起來不弱,一殭屍一人類,一個打兩個,它很難贏。但如果放棄這條溪水,它不知道下一個水源在哪裡,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找到更好的位置。
在糾結了幾秒鐘後,它明智的選擇了放棄,警惕地看著兩人,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後退,退進了濃霧深處。
它的身影在霧氣中越來越模糊,最後完全消失了,只留下地面上一串深深的腳印。
珈藍和老店主走到殭屍剛才站立的地方。
珈藍站在溪水邊,距離水面不到一步。
他剛剛靠近,就察覺到了異常。他的精神核心和魔力空間同時微微震了一下,像是有兩根琴絃被同時撥動,震動很輕微,但很清晰。
他能感覺到某種能量,一種他從未接觸過的、陌生的、但又莫名熟悉的能量從溪水中散發出來,穿透了他的身體,穿透了他的法袍,穿透了他的皮膚和骨骼,直接作用於他的精神核心和魔力空間。
那種能量不是被吸入的,也不是被強迫吸收的,更像是它自己在尋找、在滲透、在被某種東西吸引。
老店主也察覺到了異常。它蹲下來,伸出骨爪,輕輕碰了一下那清澈的溪水。
水很涼,那種涼意順著骨爪的指尖向上蔓延,經過手腕,經過手臂,一直蔓延到魔力空間。
老店主周身的魔力不由自主地開始湧動,像是被什麼東西點燃了,魔力空間中的魔力從平靜變成了活躍,但因為高階巔峰施法者的魔力太過龐大,老店主的魔力只是稍微激盪了一下就慢慢沉寂了下去。
老店主很快就將骨爪收了回來,它發現這條溪水太小了,那股能量雖然存在,但太稀薄了,根本無法將它全部的魔力帶動起來。想要有效果,必須要找更大的溪流才行。
“難道這就是人人爭搶泉眼的緣故?”珈藍也看出了一點門道。
不是隨便一條溪水都有效果,水量決定能量濃度,能量濃度決定效果好壞。一條小溪能引起的震動微乎其微,一條大河能引起的震動可能就是溪水的幾十倍、幾百倍。而泉眼……泉眼是水的源頭,是所有溪流匯聚的起點,那裡的能量濃度應該是最高的。
兩人放棄了此處,決定去找大一點的溪流。
他們沿著溪流的方向往上走,走了大概幾里地,前面傳來了打鬥聲。那聲音很激烈,法術轟擊的爆炸聲、武器碰撞的金屬聲、能量衝擊波的呼嘯聲,混合在一起,在霧氣中迴盪。
珈藍和老店主放慢了腳步,悄悄地靠近。前方是一條比之前那條寬了不少的溪流,水面有一米寬,水流也比之前那條急,能看到水面上有細小的波紋在跳動。溪流旁邊,一巫妖和一死靈騎士正在大打出手。
巫妖懸浮在溪流上方,法杖連揮,暗綠色的能量箭一支接一支地射向死靈騎士。死靈騎士騎著一匹高大的骷髏馬,長槍橫在身側,在溪流旁邊來回衝刺,每一次衝刺都帶起一陣狂風,把溪水吹得水花四濺。
兩頭亡靈打得難解難分,誰也不肯退讓。它們的攻擊都很兇猛,每一擊都帶著殺意,但誰也沒有真正下死手,雙方都在掂量對方的實力,都在試探對方的底線。
珈藍注意到,這條溪流的位置比剛才那條好得多,水量也大得多,如果剛才那條小溪能引起微弱的魔力震動,這條溪流應該能帶來明顯的效果。難怪兩個亡靈會為了它大打出手。
珈藍和老店主從霧氣中走出來的時候,巫妖和死靈騎士幾乎同時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它們的目光從對方身上移開,警惕地看向兩個新來的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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